既然诸位大人这么有骨气,他声音不高,却像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,那本官给你们个机会,做个选择。
他抬手一指官道左侧:觉得王询该死、高丽不该献国的,站到左边去。
又指向右侧:觉得王询该继位、愿意做大明臣子的,站到右边去。
选吧。选好了,本官替你们向天朝禀报。
跪着的官员们愣住了,互相看看,没人敢动。
怎么?周德威眉头一皱,刚才不是喊得挺响吗?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?
一个武将咬咬牙,第一个爬起来,大步走到左边:我选左边!王询弑父杀兄,不配为王!高丽社稷,岂能断送在一个疯子手里!
有了带头的,剩下的人陆续动起来。
有的往左,有的往右,有的犹豫半天,看看左边人多,又看看右边人少,最终还是挪到了左边。
十来个官员,分成了两拨。
左边站了十个,右边孤零零站了三个。
周德威数了数,点点头,走到左边那群官员面前:十个。都是忠烈之臣啊。
那十个官员脸色发白,但还硬撑着,有人甚至挺起了胸膛。
这时,左边一个文官颤巍巍站出来,朝周德威拱了拱手:周大人,还请您向天朝陛下禀明情况,我等绝非抗旨,只是这献国之事,关乎社稷宗庙,需从长计议...
他话还没说完。
噗嗤!
一柄长刀从他后心捅入,前心穿出,刀尖上还挂着血珠。
文官瞪大眼睛,低头看了看胸口冒出来的刀尖,张了张嘴,一个字没吐出来,直挺挺地往前栽倒。
周德威的亲兵面无表情地拔出刀,在文官袍子上擦了擦血,退后一步。
全场死寂。
从长计议?周德威像是没看到这具尸体,声音冷得像冰,本官没空听你们议。
他抬手一挥:左边这十个,既然你们愿意做高丽的忠臣,不愿意做大明的臣子,那就去死吧。送他们一程。
身后的精骑和亲兵同时动了。
刀光一闪,左边那十个官员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砍翻在地。
有人想跑,被一脚踹倒,补上一刀;有人跪地求饶:周大人饶命!我改!我选右边!我选右边啊!
晚了。
刀起刀落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官道上,血顺着地势往下淌,汇成一条条小溪。
刚才还慷慨激昂的,转眼就变成了一堆烂肉。
右边站着的那三个官员,腿抖得厉害,脸色惨白如纸,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动。
他们看着左边的惨状,后背全被冷汗浸透,心里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!
周德威走到那三人面前,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:你们三个,以后就是大明的臣子了。好好干,天朝不会亏待听话的人。
谢...谢周大人!三人扑通跪下,额头砸在地上砰砰响。
周德威不再看他们,转身走到轿子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询:大王子,戏唱完了,该回宫了。
王询平静地看着那满地的尸体,脸上没有任何波动,仿佛死的只是几只蚂蚁。
他点了点头道:走吧。
亲兵抬起轿子,一行人踩着血泥,浩浩荡荡往开京城而去。
高丽王宫里,周德威把王询抬进偏殿,屏退左右,只留了两个心腹守在门口。
他走到王询床前,冷声问道:你知道明天该怎么办吧?
王询靠在枕头上,脸色惨白,但眼神却清明得可怕:周大人放心,我说到做到。王位,我坐一天;献国诏书,我亲自念。
念清楚点。周德威盯着他的眼睛,别耍花样。陛下要的是名正言顺,你配合好了,我保你死得痛快。配合不好...
配合不好,让我生不如死,对吧?王询笑了笑,周大人,我都这副模样了,还怕什么?
周德威看了他两息,转身就走:明日辰时,百官上朝。别迟到。
第二天,辰时。
开京王宫的议政殿上,稀稀拉拉站着二三十个官员。
昨晚的血腥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,那些没被选中的、没被邀请的官员,要么称病在家,要么连夜卷铺盖跑了。
敢来的,都是胆大的,或者...没处可逃的。
殿门打开,四个侍卫抬着一张软榻进来,上面躺着王询。
他下半身盖着毯子,上半身穿着世子蟒袍,脸色白得吓人,却梳洗得一丝不苟。
官员们面面相觑,有人小声嘀咕:大王子...怎么成这样了?
王询被抬到王位前,没有坐上去,只是靠在软榻上,目光扫过全场。
他看到了那三个幸存的官员,看到了周德威站在殿柱旁,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。
都到齐了?王询开口,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