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照在金砖上,朱雄英往龙椅上一坐,屁股还没捂热,孙石就从班列中闪了出来。
陛下!臣有本奏!孙石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着一卷厚厚的奏折,声音透着兴奋,经过锦衣卫彻查,北平祥瑞一事,确有蹊跷!但是……但是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,臣不敢隐瞒!
满朝文武原本还昏昏欲睡,一听奇怪的事情,眼珠子齐刷刷亮了。
朱雄英往前探了探身子,眉头一挑,说!什么怪事?
孙石清了清嗓子,大声道:据北平那边飞鸽传书,传国玉玺抵达北平后,一连三夜,每到子时,玉玺便突发柔光!那光不刺眼,温润如玉,把整个存放玉玺的偏殿都照得亮堂!此事……北平城中不下百人亲眼所见!守城的士卒、巡街的捕快、甚至路过的百姓,都瞧得真真儿的!
什么?!
朱雄英猛地站起身,瞪大眼睛,满脸:孙石,此话当真?玉玺……发光了?
千真万确!孙石斩钉截铁,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,臣不敢欺君!锦衣卫的探子连夜走访了三十多个目击者,口供一致,绝无虚假!
殿内瞬间炸了锅。
老天爷!玉玺发光?这是真龙显灵啊!
放屁!石头怎么会发光?肯定是有人举了灯笼在作怪!
你才放屁!那是和氏璧!始皇帝的宝贝,有点神异怎么了?
文武百官嗡嗡议论,分成两派吵得面红耳赤。
一派以江浙老臣为首,吹胡子瞪眼说是妖术;一派以北方将领为主,拍着胸脯吼这是天命。
朱雄英坐回龙椅,手指敲着扶手,看着底下吵成一锅粥,突然暴喝:都闭嘴!
奉天殿瞬间安静。
吵什么吵?成何体统!朱雄英冷着脸,目光扫过全场,钦天监!给朕滚出来!你是管天象的,你说说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钦天监监正刘思道,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,连忙出列,怀里还抱着一卷巨大的图轴:臣在!
说!玉玺发光,是福是祸?
刘思道不慌不忙,先跪地磕了个头,然后站起身,抖开那卷图轴——正是《大明混一图》。
他指着图上的北平位置,声音洪亮:陛下!诸位大人!传国玉玺是什么?那是秦始皇用和氏璧所制,历经千年,承载天命!此宝在其他时,可曾发光?没有!在漠北草原上,可曾发光?也没有!
他顿了顿,手指重重戳在北平的位置:偏偏到了北平,它就发光了!这恰恰说明,北平乃福地!是上天选定的龙兴之地!
放你娘的屁!一个浙江籍的御史跳了出来,脸红脖子粗,刘思道,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!什么福地?我看你是收了北方人的好处,故意……
住口!刘思道猛地转头,眼中精光暴涨,指着那御史的鼻子骂了回去,老夫观星三十载,从不妄言!你懂个屁的天象!
朱雄英嘴角微微一抽,没说话,只是挥了挥手道:让他说完。
刘思道得了旨意,更来劲了,指着《大明混一图》,唾沫星子横飞:诸位请看!应天府偏安东南,距离北疆千里之遥,一旦边关有警,消息传到京城,仗都打完了!再看北平——
他手指沿着长城线一路划过去:北平背靠燕山,面朝中原,左环沧海,右拥太行,是名副其实的形胜之地!进可控制辽东,退可镇守中原!且气候干爽,不像应天潮湿闷热,利于藏兵纳粮!更重要的是——
刘思道突然跪倒在地,双手高举,声音拔高八度,震得殿梁嗡嗡响:自陛下登基,灭安南、平漠北、得玉玺,天命所归!如今玉玺在北平发光,正是老天爷明示——北平才是我大明的龙脉所在!臣斗胆,请陛下迁都北平,以承天命,以镇北疆,以开万世之基!
迁都?!
这两个字像两颗炸弹,把满朝文武炸得外焦里嫩!
南方籍的官员瞬间炸了毛。
一个兵部的侍郎直接蹦了出来,指着刘思道的鼻子破口大骂:老匹夫!你一派胡言!应天府乃太上皇定鼎之地,龙盘虎踞,钟灵毓秀,怎么能说搬就搬?迁都?劳民伤财,动摇国本,你这是要累死天下百姓!
对!刘思道居心叵测!陛下千万别听他的!
我们江浙的祖坟田地都在这边,搬到北平去喝西北风吗?
一群南方官员跳出来,围着刘思道群起而攻之,有的撸袖子,有的拍大腿,眼看就要动手。
北方籍的官员也不干了。
一个山西籍的武将暴喝一声:放你们的狗屁!北平怎么就不行了?你们南方佬就是舍不得那点田产!
就是!北平靠近边关,天子守国门,这才是爷们该干的事!你们南方佬软骨头,只会躲在后面数钱!
有种打一架!看看谁的拳头硬!
两派人马泾渭分明,在奉天殿上吵得不可开交,唾沫星子满天飞,甚至有人已经推搡起来。
南方文官骂北方武夫是蛮子,北方武将骂南方文官是酸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