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轿!抬轿来!快点!朱雄英嘶吼着,声音都变了调,“去坤宁宫!快!”
陛下!龙辇在这!陈芜带着几个小太监火急火燎地抬着御辇冲过来,还没停稳,朱雄英就一跃而上,怒吼:“跑起来!敢耽搁一息,朕剁了你们的腿!”
“起驾!”
龙辇如飞般冲向坤宁宫方向。
朱雄英坐在上面,手指死死抠着扶手,心里一遍遍祈祷:堃儿,爹来了,你千万不能有事……千万不能……
身后,朱元璋也是急疯了。
老爷子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?当年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压境,他都没皱过眉头。
可一听重孙摔了,还流了血,那颗老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!
扶咱去!快扶咱去!朱元璋拄着拐杖就要往外冲,腿脚不利索,差点一个趔趄摔了,吓得王喜和一群太监赶紧扑上去搀扶,“太上皇!您慢点!慢点啊!”
慢个屁!朱元璋急得眼珠子通红,拐杖在地上敲得响,“咱的乖重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咱要你们统统陪葬!走!抬着咱走!”
王喜不敢怠慢,赶紧招呼四个壮实太监,用软榻把朱元璋抬起来,一路小跑追着朱雄英的龙辇去了。
……
坤宁宫内,此时已是一片鸡飞狗跳。
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面传来徐妙锦压抑的啜泣声,还有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。
那哭声一声比一声弱,一声比一声哑,听得朱雄英心都碎了。
“砰!”
朱雄英一脚踹开殿门,冲了进去。
殿内,徐妙锦坐在软榻边,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,正哭得梨花带雨。
听到动静,她抬起头,满脸泪痕地看向朱雄英,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:“陛下……陛下……堃儿他……”
朱雄英一个箭步冲过去,低头一看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!
只见朱文堃——他那还不到一岁的嫡长子,此刻小脸煞白,右半边脸颊上赫然一片血肉模糊!嫩嫩的皮肤被粗糙的石板地蹭掉了一大块,渗着血丝,额头上也青紫了一大块,小鼻子下面还挂着两道已经干涸的血痕。
小家伙哭得抽抽搭搭,上气不接下气,伸出两只小手想要去抓朱雄英,那模样可怜得让人心都揪起来了。
堃儿!朱雄英眼眶一热,伸手就要去抱。
雄英……徐妙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太医说……说伤在面部,怕是要留疤……而且磕到了头,要观察几日,看有没有内症……”
话音未落,殿外又是一阵骚动。
“太上皇驾到——!”
朱元璋被软榻抬了进来,老爷子一进门,就看到了重孙那张受伤的小脸,刹那间,老爷子的眼睛瞪得溜圆,浑身的血地一下全冲到了脑门上!
咱的乖重孙!朱元璋挣扎着从软榻上站起,看着朱文堃脸上的伤,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“这……这谁干的?!谁把咱重孙害成这样?!咱要他的命!咱要他的九族!”
他猛地转过身,像一头暴怒的雄狮,对着殿内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厉声咆哮:“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?!咱把重孙交给你们,你们就让他摔成这样?!咱问你们,你们都是死人吗?!”
殿内伺候太子的十几个太监宫女,早就吓得魂飞魄散,跪在地上抖成一团,额头死死贴着金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朱雄英此时也是一脸冷色,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刀般刮过那群人,声音冷道:“说。到底怎么回事。太子好端端的在御花园,怎么会摔成这样?”
一个专门负责贴身照看朱文堃的贴身嬷嬷,名叫张氏的,此刻吓得屎尿都快出来了,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开口:“陛……陛下……太上皇……奴婢该死……奴婢罪该万死……”
快说!朱雄英一脚踹在她肩膀上,把她踹得翻了个跟头,“再吞吞吐吐,朕活剐了你!”
张氏趴在地上,痛哭流涕,语无伦次地哭诉:“是……是这样的……太子殿下快满周岁了,今日在御花园游玩,不知怎的,突然非要自己下地走路……还……还推开奴婢们的搀扶,非要自己来……奴婢们不敢强拦,只能在一旁护着……本来走得好好的,可……可花园里偏偏有块该死的石头,太子殿下没看清,一脚绊了上去,就这样……就这样脸摔在了地上,蹭破了皮,流了血……陛下!太上皇!奴婢们该死!奴婢们该死啊!”
石头?!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,拐杖指着那嬷嬷,“花园里为什么会有石头?!谁放的石头?!咱的乖重孙走路的地方,为什么不打扫干净?!你们这群废物!废物!”
他越说越怒,猛地一挥手,声音嘶哑却带着滔天的杀意:“来人!把这些看护不力的狗东西,统统拖出去!夷三族!一个不留!咱要让天下人知道,咱的重孙,金贵得很!谁敢怠慢,咱灭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