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是潮的,但很松,确实是刚被翻动过不久的样子。
宇文化及也走上前,在坑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,对着杨广拱了拱手:“太上皇,虎威王的遗体...看来是被人移走了。”
“找,把凌云给朕找回来。”
......
断崖下,隋军大营。
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,但营地里却没有一丝暖意。
士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没有人说话,连巡逻的脚步声都放得很轻。
旗帜在风中低垂着,像是也没了精神。
凌云坠崖已经好些天了。
搜救还在继续,但所有人都知道,希望越来越小了。
中军大帐里,坐满了人
杨素坐在主位上,他的头发比起日前,似乎更白了些,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。
杨倓坐在杨素的左手边,眉头紧皱,一言不发,在他的身侧,李元霸蹲在地上,眼神呆滞。
樊子盖坐在杨素的右手边,手里端着一碗茶,茶已经凉了,他都没有顾得上喝。
屈突通靠在一旁的柱子上,闭着眼睛,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想什么。
宇文成都站在帐门口,腰板挺得笔直,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外面,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。
魏文通坐在角落里,他的铁甲上有泥,有草汁,还有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这些天在崖底搜寻留下的。
程咬金蹲在他旁边,往日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,此刻一点笑容都没有。
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,胡茬乱糟糟的,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。
窦建德坐在下首,嘴唇紧抿。
苏定方站在他身后,面色发沉,高雅贤坐在旁边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刘黑闼抱着胳膊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血二和血三站在帐中的另一侧,两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,
王世充坐在靠门的位置,面色很沉,但没有说话。
刘智远坐在他旁边,手里转着一枚铜钱,转得很快,像是心里有什么事。
王??站在地图前,背对着众人,看着那张被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。
他已经站了很久了,从早上到现在,没有动过,手里还攥着一支炭笔,笔尖已经断了,但却没有换。
杜伏威坐在王??身后不远的地方,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很深,像是藏着很多东西。
在他的身边——辅公祏、沈法兴、林士弘、张善安等人,个个面色凝重,没有人说话。
帐中安静极了。
“搜救还要继续吗?”杨素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已经搜了这么久了,”窦建德的声音很低,“再往前,就是暗河更深的地方,人过不去了。”
血二闻言,当即站了起来。
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声音嘶哑得变了调:“大王不会死。你们不找了,我去找。”
“坐下。”杨素的声音不大,但很沉。
血二没有动。
“坐下。”杨素又说了一遍,声音更沉了。
血二的拳头攥得咯咯响,嘴唇哆嗦了两下,最后还是一屁股坐了回去。
血三坐在他旁边,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,什么也没说。
这时,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一个斥候掀开帐帘,单膝跪下。
“太子殿下、司徒公、诸位将军。朝廷来了天使,带着旨意。”
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,脸色都是微微一变。
......
营地中央的空地上,一个内侍站在那里,手里捧着一卷黄绢。
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护卫,马背上挂着驿站的旗帜——八百里加急。
内侍的脸色不太好,表情有些凝重。
看到杨倓与杨素率人走过来,他先是朝杨倓一礼,而后,喉咙动了一下,展开黄绢。
“旨意到——”
所有人都跪了下去。
内侍开始宣读,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一样,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“...着令关内、河东道行军大总管杨素、副帅樊子盖,及宇文成都、王世充、窦建德、王??等诸将,即刻回京。河东军务,暂由屈突通署理,坚壁自守,不得轻出...”
旨意很长,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那上面。
内侍念到了最后。
“...虎威王凌云,为国捐躯,忠烈可嘉。不日灵柩回京,举国哀悼...”
再后面的话,没有人听清了。
为国捐躯。忠烈可嘉。灵柩回京。举国哀悼。
这些字像刀子一样,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口。
血二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他的脸白得吓人,嘴唇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