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慕云的声音恶劣。完全是把人往死里逼的架势。
但就是这种毫不掩饰的压榨与索取。
却成了压在冷月生命天平上的最后一块砝码。
血色泥沼中。
首领的幻影还在疯狂咆哮。
“听听。这就是你效忠的主人。他只把你当成工具。你为了他拼命有什么意义。”
“投入杀戮的怀抱吧。”
冷月的头以经完全被血水淹没。
泥沼表面冒出几个凄惨的血泡。
突然。
血海的中心剧烈的翻滚起来。
一只苍白的。满是伤痕的手。猛的从血水里伸了出来。
一把掐住了首领幻影的脖子。
“闭嘴。”
冷月的声音在幻境中响起。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。
她从血水里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黑色的污血从她身上滑落。
她抬起头。看着周围那些疯狂扑上来的亡魂。看着那张惊恐的首领面孔。
她突然明白了。
曾经的她拔剑。是为了活着。像一条狗一样为了吃口饭而杀人。
哪种杀戮是卑微的。是受制于人的。
所以她会被这尊鼎的万古杀意所压制。因为她的杀道不纯粹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外界那些吵闹的女人。那个嘴毒心黑的世子殿下。
这群不讲道理。满脑子算计和暴力的疯子。
这群把她当人看。尽然会为了她心疼钱。为了她暴怒的同类。
“我不是为了苍生拔剑。”
冷月看着首领的眼睛。一字一顿的说。
“我也不是被杀戮驱使的机器。”
“你们这些早已腐烂的陈年怨气。少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。”
“我要杀谁。我的剑挥向哪。”
“由我自己决定。”
咔嚓。
冷月五指猛的收拢。直接捏碎了首领的幻影。
这一个简单的动作。彻底粉碎了她内心深处最后的一丝迷茫。
外界的白骨大地上。
风停了。
那股疯狂涌动。试图把冷月彻底撕碎的血色浓雾。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停滞。
以冷月跪倒的地方为中心。
一股微弱。却锋利到了极点的气息。正在从她的骨髓深处慢慢苏醒。
她没有剑。
但此刻。她整个人就是一柄被彻底打磨出鞘的绝世凶兵。
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。
原本漆黑的瞳孔里。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色。
不再是空洞。不再是迷茫。
而是极致的理智与绝对的掌控。
她动了。
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。
身上的鲜血还在流淌。骨头摩擦的声音刺耳无比。
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长枪。
“退后。”
冷月嘴唇微动。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。但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拓跋燕愣了一下。停止了捶打地面。
秦湘也闭上了嘴。死死盯着那个背影。
蓝慕云嘴角勾起一个虚弱的弧度。
“这把刀。开刃了。”
冷月抬起右脚。
向前迈出了一大步。
这一步。直接踏进了距离青铜大鼎不足三尺的绝对禁区。
【杀伐之鼎】被这个凡人的挑衅彻底激怒。
鼎身爆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所有的血雾在半空中疯狂汇聚。瞬间凝结成一把长达十几丈的恐怖血色天剑。
带着粉碎山河。斩灭一切生机的狂暴威势。
对着冷月的天灵盖。狠狠的劈了下来。
连空间都被这把血剑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。
面对这绝杀的一击。
冷月没有躲闪。也没有后退。
她只是缓缓的抬起了空无一物的右手。并起了食指和中指。
捏成了一个简单的剑诀。
“杀戮。只是手段。”
“我即是剑。剑即是我。”
她抬起头。看着那把当头劈下的巨大血剑。
眼神平静得就像在看一阵微不足道的风。
然后。
她挥动了手指。
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。
没有任何绚丽的光影。
只有一道只有手指粗细的。暗红色的剑气。从她的指尖喷薄而出。
这道剑气太细了。在十几丈长的血色天剑面前。就像是一根牙签面对着一根通天巨柱。
可笑。
但当这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