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帮我批下来,奇珍阁新建的船队,以后都用您小舅子家的桐油!”
说完,他又转身,对着李侍郎挤眉弄眼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:“李大人,其实我更看好城东那块地,离官道近。您要是能帮我截胡……不是,您要是能帮我主持公道,那以后我们所有仓库的营造工程,就都包给您表侄儿的施工队了,价钱好说!”
一番话,说得颠三倒四,却像两把精准的钩子,分别抛向了两人。
张侍郎和李侍郎的表情,都出现了瞬间的变化。他们对视一眼,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算计。
蓝慕云仿佛完成了什么大事,哈哈笑着走开,继续找下一个人喝酒吹牛。
叶冰裳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端着酒杯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一个蠢货,会懂得用利益精准地挑拨两位朝廷命官的矛盾吗?
一个纨绔,会知道张侍郎的小舅子是做桐油生意的,李侍郎的表侄儿有施工队吗?
他的每一句蠢话,都像一颗精心计算过的棋子,落在了最关键的位置。
外面的张狂与愚蠢,内里的冷静与残酷,朝堂上的挑拨与算计……
这一切,都由他这个核心串联起来。
这不是运气。
这是一种滴水不漏,令人毛骨悚然的操控!
宴会终于散了。
蓝慕云醉得不省人事,被蓝安搀扶着上了回府的马车。
他一上车,就倒在叶冰裳的腿上,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嚷:“娘子……嗝……你看……为夫厉害吧……他们……都怕我……”
叶冰裳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他,甚至没有一丝厌恶的表情。
她只是低着头,看着枕在自己腿上,睡得像个无害婴儿的男人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回到国公府,她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,第一次,将房门从里面锁上了。
蓝慕云被下人扶回自己的房间,刚一躺下,那双醉眼迷离的眸子,瞬间恢复了清明,如寒潭般深不见底。
另一边,叶冰裳的房间里,烛火摇曳。
她没有休息,而是从武器架上取下了她的佩刀“惊鸿”。
她抽出一块柔软的丝绸,一遍又一遍,极其缓慢而用力地擦拭着雪亮的刀身。
刀锋冰冷,映出她那张同样冰冷的面容。
只是,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往日的坚定与坦然,已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和迷茫所取代。
她意识到,自己嫁的这个男人,正在下一盘她完全看不懂,却又无比巨大的棋。
而她自己,似乎也是这棋盘上,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