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是阳谋,是逼宫。要么你上,要么你的人上,总之今天必须分个高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蓝慕云的脸上,等着看他如何出丑,如何收场。
然而,蓝慕云脸上那副为难的表情忽然消失了。
他笑了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他慢悠悠地转过身,看向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冷月。
“听见没?人家想跟你‘耍耍’呢。”
他用扇子轻轻点了点冷月的肩膀,语气懒洋洋的,像是吩咐自家丫鬟去倒杯茶。
“冷队长,既然张将军这么热情,你就替本将军陪他玩玩。”
“记住,”蓝慕云特意加重了语气,一字一顿地说道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,“别、伤、了、和、气。”
这四个字,在燥热的空气里,竟带起一丝凉意。
冷月抬起头,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看了蓝慕云一眼,随即转向张奎,轻轻点了点头。
张奎见对方应战的竟是个女人,笑得愈发猖狂:“一个娘们儿也敢上?行!小娘子,哥哥我让你三招,免得传出去说我张奎欺负女人!”
他话音未落,冷月动了。
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。
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道黑色的影子仿佛被风吹散,又在下一瞬于张奎面前重新凝聚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,也没有华丽的招式。
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“噌”响。
那是剑刃出鞘,又瞬间归鞘的声音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校场上数千人的哄笑声、嘲讽声、呼吸声,全都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。
张奎那魁梧的身躯僵在原地,脸上的狂笑还没来得及褪去,眼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茫然。他艰难地低下头,看到一柄黑色的剑鞘正静静地抵在他的喉咙上。他甚至没感觉到剑刃的触碰,但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气,已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他毫不怀疑,只要对方愿意,自己的脑袋已经飞出去了。
冷月面无表情地收回剑鞘,退回蓝慕云身后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。
从她动,到结束,不超过一个呼吸。
一招。
仅仅一招,一个在军中以勇武着称、能徒手撕裂野狼的校尉,就败了。败得如此彻底,如此干脆,如此令人胆寒。
整个校场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呆呆地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,又看看她身前那个依旧在摇着扇子的纨-绔子弟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蓝慕云打了个哈欠,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他环视着一张张惊愕到扭曲的脸,懒洋洋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好了,下马威也看完了,该办正事了。”
他一句话,让那三位都统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。
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企图!他不是蠢,他是在将计就计!用绝对的武力,把他们准备的下马威,原封不动地砸了回来!
蓝慕云清了清嗓子,用他那独特的、带着一丝拖长尾音的腔调,宣布了他就任后的第一道命令。
“传本将军令!从今天起,京郊三大营,全体放假三天!”
什么玩意?
众人怀疑自己听错了。新官上任,不应该是整肃军纪,操练兵马吗?怎么就放假了?这是什么神仙操作?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蓝慕云的下一句话更是如同惊雷。
“这三天,所有人,都跟本将军去醉仙楼喝酒!有一个算一个,谁都不许缺席!”他用扇子指着所有人,提高了音量,“记住了,所有的开销,都记在本将军账上!谁他娘的敢不去,就是不给我蓝慕云面子!”
他这是……要干嘛?
先用雷霆手段立威,再用金钱美酒腐蚀?一根大棒加一根胡萝卜?
这套路,众人看不懂,但大为震撼!
军士们面面相觑,脸上的表情从惊恐,到迷茫,最后不受控制地变成了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。
管他呢!有假放,有酒喝,还是副都统请客,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?这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,这简直是财神爷下凡送温暖啊!
“副都统威武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,紧接着,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,那股热情,比起之前简直判若云泥。
蓝慕云满意地笑了笑,收起扇子,大摇大摆地转身就走,丢下一句:“都统,记得组织好人,别走丢了。”
他留下一个潇洒(且滑稽)的背影,和一群彻底蒙圈的都统,以及一个还在原地发抖的张奎。
……
神捕司,密室。
叶冰裳听着手下密探难以置信的汇报,手中的茶杯迟迟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