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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吧 >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> 第407章 棋与局

第407章 棋与局(1/4)

    馆舍的门“哐当”一声被骆思恭用脚踹开。

    这位锦衣卫都指挥使一把扯下腰间的绣春刀,狠狠掼在地上。刀鞘砸在木地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
    “厚颜无耻!”

    骆思恭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,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他在殿上竭力维持的镇定,此刻全部化作了翻腾的怒火。

    “周公?他羽柴赖陆也配称周公?他老子丰臣秀吉,壬辰、丁酉两次发兵数十万祸乱三韩,屠城掠地,多少朝鲜百姓家破人亡?他赖陆自己,万历三十年提兵数十万鲸吞朝鲜,逼得宣祖大王(李昖)惊惧而亡!他做的这些事,难道就是为了今日在勤政殿上,说什么‘周公辅成王’?”

    骆思恭猛地转身,瞪着徐光启:“徐大人,你说!这话,你信吗?!”

    徐光启站在门边,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表情很奇特——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羞耻,而是一种……茫然混杂着错愕。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他脑海里被打破了,碎片四溅,而他正在努力看清那些碎片的形状。

    “骆都督,”徐光启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飘忽,“我方才在殿上……情急之下,说那道诏书‘并非陛下本意’……”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吗?”骆思恭冷笑,“陛下在病榻前的交代,你我听得清楚。是秘密联络,是交易!是用王号和开海,换他在鸭绿江边陈兵牵制!可现在呢?变成了在朝鲜王宫里,当着所有两班的面,公开废黜李晖、册封他赖陆!这是把陛下、把朝廷的脸,扔在地上,还让人踩了两脚!”

    徐光启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慢慢走到榻边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纹路。骆思恭的话是对的,可又似乎……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“我最初也以为,”徐光启喃喃自语,像是在对骆思恭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朝堂诸公将陛下密旨改为明诏,虽是急躁,虽有失稳妥,可大方向……似也无大错。羽柴赖陆掌控朝鲜已近二十年,名分早该给他,以此换他出兵,是笔交易……”

    “交易?”骆思恭嗤笑一声,一屁股坐在徐光启对面,拿起桌上的冷茶猛灌了一口,又“呸”地吐掉,“徐大人,你是个读书人,有些事,倒不如我们这些粗人看得明白!”

    他身子前倾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种混迹市井多年的粗粝:

    “朝鲜这地方,就像个娘们。他羽柴赖陆早就把人揽到自己被窝里睡了快二十年,儿子都生了五个!该摸的、该碰的、该占的,早就占了个干净!这时候,咱们大明跑过去,拿着一纸婚书,说‘来,我们给你办个仪式,拜个天地,从此你就是明媒正娶的正房了’——”

    骆思恭盯着徐光启的眼睛:

    “你说,这娘们是更感激咱们给她这名分,还是更恨咱们把她和野男人睡了十八年的事,当着所有人的面,戳了个窟窿?这野男人是会更敬着咱们这‘媒人’,还是觉得咱们多事,甚至……觉得咱们是在拿这事拿捏他、羞辱他?”

    徐光启浑身一震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骆思恭,眼中那团茫然的迷雾,仿佛被这句话劈开了一道缝隙!

    是了……是了!

    他一直觉得诏书有问题,觉得公开册封太急,觉得这像是逼宫而不是交易。但他始终是从“朝廷”的角度,从“礼法”的角度,从“名分大义”的角度在想问题。

    可骆思恭这个粗俗却无比贴切的比喻,瞬间让他跳出了那个框架。

    名分,只有在需要它来获取实际利益的时候,才有价值。

    对羽柴赖陆而言,朝鲜的王位,他需要吗?

    他需要。但这个“需要”,和朝廷理解的“需要”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    朝廷以为,给一个“朝鲜国王”的封号,是莫大的恩赏,足以让一个“倭酋”感激涕零,效死以报。

    可对羽柴赖陆来说呢?

    他早已是朝鲜事实上的统治者。国王李晖是他的傀儡,两班官吏看他的脸色,军队在他手中,赋税由他收取,律法由他颁布。他要这个“国王”的虚名做什么?昭告天下他得位不正?提醒所有朝鲜人,他这个“王”是外来侵略者,是靠大明册封才“合法”的?

    这不像是恩赏,更像是……羞辱。是把他十八年的经营,定性为“僭越”,然后“施舍”给他一个合法身份。

    而且,这道诏书还公开废黜了李晖。

    李晖再是傀儡,他也是被大明正式册封、祭祀过太庙的朝鲜国王!是朝鲜两班士大夫心中至少名义上的“君”!公开废黜他,等于把朝鲜上层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了下来,逼着他们在“背主”和“背明”之间做选择。

    今日殿上,两班们的拂袖而去,就是答案。

    他们用沉默的退场告诉大明:我们不会接受这种方式。我们或许不敢反抗羽柴赖陆,但我们绝不会配合你们,用一纸诏书,把我们最后的体面踩进泥里。

    “妻若不肖,尚可家法伺候……”徐光启无意识地重复着,“可一国之事,且是外族入主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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