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晚上冷的入骨。
孙曼把拖拉机的车厢打扫了,用林永健留下的被褥铺进去,又抱了两床被子 ,让大人孩子坐被窝里,路上能少遭点罪。
开拖拉机的孙大哥也没忘。
把林永健留的军大衣和厚帽子把孙大哥裹的严严实实。
林永健的那些衣服孙曼也用不上,收拾好装进箱子,让几个哥哥们带回家分着穿,乡下人物资匮乏,孙家几个哥哥也不嫌弃,全都带回去了。
孙大哥发动了拖拉机。
“大哥,你等一下。”
孙曼又跑回屋,把张桂英带来的桃酥和鸡蛋糕塞给父母,点心是金贵东西,孙父孙母不肯要。
“你干爸干妈给你拿的,你留着给铁蛋吃。”
孙曼强硬地把网兜子塞给孙母,“妈你别跟我推来推去的了,这不是给你和我爸的,是我这个当姑姑的给侄子侄女们的。我跟铁蛋在城里,买啥都方便,我现在又有工作,缺不了铁蛋一口吃的,你们赶紧拿着。”
孙母犹豫。
孙父做主收了,“行,我替你侄子侄女们收下了。”
任何关系都是相互的,儿子儿媳们为了闺女的事忙前忙后,一味让他们付出,时间久了难免有怨言。
这样有来有往关系以后才能长久。
嫂子们确实挺欣慰的。
虽然她们帮小姑子不求回报,但小姑子想的到她们的孩子,她们还是很高兴的。
东西多少无所谓。
关键的是有这份心。
孙大哥发动了拖拉机。
孙父孙母对孙曼摆摆手,“天冷,赶紧带着孩子进屋。”
“嗯。”
嘴上应了。
孙曼却抱着铁蛋没进屋,目送家人们离开。
拖拉机开的慢,乡下的路也不好,从城里开到家起码要三四个小时,冬天的夜太冷了,回到村都后半夜了。
儿女们走后。
孙母跟孙父也回了屋准备休息。
脱衣服的时候,孙母一摸口袋,从兜里摸出几张大团结,是她给孙曼的红包,孙曼不但没收,还补了50凑成100塞她兜里了。
孙母鼻子一下子酸了。
洗漱后老两口躺在床上,咋也睡不着。
孙母满脑子都是孙曼抱着铁蛋,孤零零站在门口的身影,孙母越想越难受,一屁股坐起来。
“咋了?”
“孩他爸,我觉得曼曼干妈说的对,咱有手艺,为啥要守着老家的二亩三分地过日子,种地哪有种发财的?”
孙母吸口气说,“你带着五个儿子去城里闯闯吧,我跟几个儿媳妇在家带孩子种地。你们能闯出名堂当然最好,就算闯不出来,家里的地没抛荒,你们啥时候都能回来。”
孙父沉默了一下问她,“你是不是不放心曼曼?”
“……”
孙母是不放心孙曼。
儿女从出生的那一刻。
做父母的就注定要操心一辈子。
孙母点点头说,“虽然曼曼认了干爸干妈,但也不可能出点啥事儿都找他们帮忙,你跟几个儿子要能在城里立足,曼曼那有点啥事儿,说去帮忙就去帮忙了。”
“我也不全是为了曼曼,在乡下种地能有啥出路?老大他们几个要能在城里扎根,咱孙子孙女都能在城里读书,以后长大了咋也比在乡下出息。”
“……”
孙父有点犹豫,“咱们在城里谁都不认识,光有手艺没人找干活也不行啊,城里的东西样样都得花钱,光是租房子就是一大笔开销,这要接不到活,一家人在城里吃啥喝啥?”
孙母说,“房子可以先不租,你们去了可以先住曼曼那,你们几个大汉往在家里,谁敢去找曼曼麻烦?屋子住不下也没事,咱们乡下人最不怕吃苦,打个地铺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。”
又说,“万事开头难,刚开始肯定不容易,有困难咱一个个克服,总能有条出路的。”
“……”
孙父被说服了。
点点头说,“行,这两天我就抽时间把全家聚一起,跟老大他们几个商量商量。”
……
几场雪后。
安城迎来了元旦,时间正式进入1987年。
元旦当天是腊月初二。
中央大街多了很多乡下来摆摊的,卖自家的蔬菜,鸡鸭鹅和鸡蛋之类的,城里也有开始摆摊卖年货的,城里已经开始有年味了。
中央大街每天都是乌泱泱的人。
不但有城里人,还多了很多来城里置办年货的乡镇上的人。
张桂英多少年没感受过这种热闹了,店里闲的时候就拉着赵秉和满大街乱转,“真热闹,还是现在有年味。”
“啊?”
“咳咳……”张桂英赶紧补救,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