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双腿瘫软地伸在雪地里,裸露的脚踝冻得发紫。
听见脚步声,他缓缓抬起头,乱发下露出一双眼睛。
眼白布满血丝,瞳孔却异常漆黑,像是很久没合过眼。
“喏,吃吧。”
衙役将碗递过去。
“算你运气好,赶上最后一口。”
“乞丐”接过,伸出的手骨节分明,指甲缝里塞满污垢。
但指节修长的形状,隐约透出几分不寻常。
“还不感谢新皇,若非陛下仁德,开仓放粮,你们这些流民进不去城,连口热粥都喝不上。”
“乞丐”像是被雷电击中。
“咣当!”
粗瓷碗被他狠摔在地面,碎成几瓣,粥汤溅了一地。
衙役吓了一跳,回头瞪他:“不吃就不吃,摔了做什么?”
他啐了一口,“疯子!不知好歹!”
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如今的萧以衡,与流民没什么两样。
他靠在墙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
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,似有无数根针在胸腔里搅动。
一闭上眼,眼前便浮现出那晚火光冲天的景象。
他率亲卫离京,行至北境边缘的落雁峡,遭遇伏击。
对方伪装成流匪,可刚交手,他便看出端倪。
那些人的刀法、阵型,分明是北狄精锐骑兵的路数。
大魏地界,竟有北狄军队如入无人之境!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朝中有人与北狄勾结,边关防线有漏洞。
甚至他这一行,从一开始就被人布局设计。
亲卫拼死护他突围,他身中数箭,肋骨断了三根,右腿被马匹压断,身上伤痕无数,却硬是凭着最后一口气,活了下来。
逃回京城的路上,他收到了父皇驾崩的消息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