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龙缩了缩脖子,嘿嘿笑了两声,又坐直了身子,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:“李导,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。我跟罗导演签了八年约,还没到期。您要是想签我,得先跟他谈。”
李卫民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这事之前洪金宝早就和他说过。
罗维这个人在港岛影坛有些分量,拍过不少卖座的片子,脾气也不小。
要跟他谈,不是三言两语能打发的。但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
如今这个时候就恰到好处。
成龙是众人避之不及的票房毒药,在所有人看来都毫无价值可言。
只要他肯付出一笔价值可观的转让费用,罗维没道理不同意。
“罗维那边,我去谈。”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“阿龙,我问你一句实话——你跟罗维的合同,有没有什么限制条款?比如,他有没有优先续约权?有没有禁止你跟别家接触的条款?”
成龙想了想,挠了挠头:“合同上写的是,八年内,我的演艺事务由罗维公司全权代理。未经他同意,不能私自接戏。其他的……我不太记得了。”
李卫民点了点头。这种合同,在港岛很常见,说白了就是“卖身契”。演员被签下来,公司给多少钱,演什么戏,全凭公司安排。成龙在罗维手下拍了几年戏,越拍越扑,越扑越没人找他,越没人找他越被公司冷落。这是一个死循环。
“合同的事,你不用担心。”李卫民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,“我来处理。”
他放下酒杯,看着成龙,目光认真起来,语气也沉了几分:“不过阿龙,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。”
成龙坐直了身子,脸上的笑容收了收,认真地看着他。
李卫民说:“我要是去跟罗维谈,要签你,就不是签短约。短约没意思,你还没捂热就要走,我也留不住你。我要签,就签长约——八年,或者十年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元彪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,洪金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林正英抬起头,目光落在李卫民脸上。
成龙也愣住了。八年,十年,那不是闹着玩的。签了这种长约,等于把整个青春都押在了一家公司身上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李卫民继续说:“长约的规矩,我也跟你说清楚——每年至少拍两部戏,最多三部。酬劳按月发放,底薪比罗维那边翻一倍,六千港币一个月。每拍完一部戏,另发奖金,数额看票房和你的表现来定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成龙的眼睛:“阿龙,我不会亏待你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——签了长约,你就是华光国际的人,公司怎么安排,你怎么拍。我不像罗维那样让你到处跑龙套、拍烂片。我给你的本子,都是为你量身定做的。可拍戏苦,拍戏累,你得扛得住。”
成龙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的手指攥着酒杯,指节泛白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认真,从认真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元彪在旁边急了,轻轻捅了他一下:“阿龙,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成龙没有理他。他盯着李卫民看了好几秒,忽然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把杯子往桌上一顿,声音大了起来:“李导,我签。”
洪金宝挑了挑眉:“你不考虑考虑?”
成龙摇了摇头,嘴角翘起来,眼眶却有点红:“三毛哥,我在罗维那边干了三年,拍了多少戏,扑了多少戏,您比我清楚。圈里人都叫我票房毒药,没人敢找我拍戏。现在李导愿意给我机会,给我量身写本子,给我比罗维高一倍的底薪,我还考虑什么?”
他看着李卫民,一字一句说:“李导,您说八年就八年,说十年就十年。您让我拍什么,我就拍什么。您让我怎么演,我就怎么演。这条命,我交给您了。”
洪金宝看着他,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欣慰,从欣慰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他端起酒杯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,叹了口气:“阿龙,你小子,这回是真遇上贵人了。”
成龙没说话,只是看着李卫民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李卫民笑了,端起茶杯,以茶代酒,举了举:“那咱们就说定了。罗维那边,我去谈。你回去把状态调整好,等我消息。”
成龙端起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,仰头干了。
随着几杯酒下肚,他眼底的光越来越亮。他端起酒杯,又敬了李卫民一杯,这次没有一口闷,而是小口小口地抿着,像是在品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元彪在旁边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李导,您要是把阿龙签过去,打算让他拍什么戏?”
李卫民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《蛇形刁手》。主角就是他。”
元彪倒吸一口凉气,转头看向成龙。成龙也愣住了,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,半天没动。
“《蛇形刁手》?”成龙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李导,您是认真的?”
“认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