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民,你的电影我们听说了。”她说,“在港岛那边破了票房纪录,内地也上映了。我们在来北平的火车上,听见有人在议论。”
冯曦纾抢着说:“对!有人说那是他看过最好的武打片,比李小龙的还好看!”她说完,脸微微红了一下,好像觉得自己说得太大声了。
徐桂枝坐在旁边,安安静静的,手指绞着衣角,偶尔抬头看李卫民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她的话最少,可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,比陈雪的克制、冯曦纾的热烈更让李卫民心软——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掺任何杂质的欢喜,只要看见他就够了,不需要他说什么,不需要他做什么。
李卫民看着她们三个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,又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。她们千里迢迢从青山大队来到北平,考上大学,安顿下来,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他。这份心意,他不能辜负,可他又能给她们什么呢?
“你们考上哪个学校了?”他问。
陈雪说:“我考上了北平师范大学,中文系。”冯曦纾说:“我考上了北平医学院,临床医学。”徐桂枝声音最小:“我……我考上了北平农业大学,园艺系。”
李卫民点了点头,笑了:“都是好学校。你们真行,半年时间就考上了。”
冯曦纾又抢着说:“我们可是拼了命的!陈雪每天学到半夜,我背书背得嗓子都哑了,桂枝更厉害,她把课本抄了一遍又一遍,手指都磨出茧子了……”
陈雪轻轻咳了一声,冯曦纾意识到自己说多了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闭上了嘴。
陈雪看了李卫民一眼,语气平静:“卫民,我们来北平,不只是为了上学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怎么措辞,“我们也是想……离你近一点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冯曦纾低下头,徐桂枝的脸红了,陈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。
李卫民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,笑着说:“离我近点好啊,以后周末可以来我家吃饭。。”
这话说得自然,像是在聊家常。
窗外的阳光洒在李卫民的身上,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。
冯曦纾记忆中的那个青山大队的李卫民,和如今的李卫民相互重叠。
他还是那个她心中的卫民哥。
不,是比当初更加好看的卫民哥。
冯曦纾抬起头呆呆的望着李卫民,脸上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道:“好啊好啊,那我们就常来了!卫民哥,你可别嫌我们烦。”
李卫民笑了:“不嫌不嫌,你们来我高兴。”
随后几人又聊了很多很多,有青山大队其他人的状况,有北平的各个景点和美食,有港岛的繁华。
一直到下午太阳都快下山了,众人这才意犹未尽的告辞离开。
李卫民站起来道:“我送你们。”
三个人出了院子,走到胡同口。夕阳西下,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陈雪走在最前面,步子不紧不慢;冯曦纾走在中间,回头看了李卫民一眼,挥了挥手;徐桂枝走在最后,低着头,一直没回头。
李卫民站在胡同口,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,心里很复杂。
他想起青山大队的那些日子,想起她们的笑脸,想起她们在信里写的那些话。
她们来了,带着对他的仰慕和期待,可他现在真的很忙,忙到没有太多时间陪她们。
他转身回了院子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墙角那株梅花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复杂的心绪压下去,睁开眼睛,走进屋里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李卫民忙得脚不沾地。
之前的庆功表扬大会开完了,学习大会又来了。
这个会那个会,开了一场又一场,汪厂长请完,文化部请;文化部请完,电影局请;电影局请完,廖公又请。每场宴会上,他都要发表讲话,讲创作心得,讲拍摄经验,讲港岛之行的见闻。他讲得口干舌燥,讲得嗓子冒烟,讲到最后,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。
台下的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,掌声一次比一次热烈。有人记笔记,有人录音,有人拉着他的手说“李导演,您是我们内地电影界的骄傲”。他笑着道谢,心里却在想:什么时候是个头?
更让他头疼的是那些影迷来信。专门放信件的屋子已经堆不下了,他又买了一个小院,专门用来放信。可信还是源源不断地来,每天都有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停在门口,按着铃喊:“李卫民,挂号信!”
刘小庆有一次来找他,看见满屋子的信,酸溜溜地说:“你现在是大明星了,粉丝比皇帝的后宫还多。”李卫民苦笑:“你要是有空,帮我拆几封。”刘小庆哼了一声:“我才不拆,万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