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拍电影,确实有风险。但我觉得,有些风险,值得冒。”
他往前坐了坐,声音认真起来:
“这一个月,咱们在这边受的那些气,您也看见了。食堂里那些人怎么笑咱们的?片场里那些人怎么把咱们当苦力使的?为什么?因为咱们穷,咱们落后,咱们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可是,咱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吗?咱们有几千年的文化,有那么多好故事,有那么多肯吃苦肯拼命的人。咱们缺的,就是一个机会,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。”
他看着张副处长,目光坦诚:
“我当时和洪金宝打赌,不是因为冲动,是因为我知道,这是一个机会。只要能拍出一部电影,在港岛上映,让那些人看看,咱们内地来的,也能拍出好东西——那以后,谁还敢随便看不起咱们?”
张副处长听着,脸上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些。
李卫民继续说:
“至于责任,我愿意负。拍好了,是大家的功劳。拍砸了,我一个人担着。该写检查写检查,该受处分受处分,我绝无怨言。”
老黄忍不住插嘴:“张处长,我们几个也愿意一起担着。”
老刘点点头:“对,我们一起。”
张副处长看着他们三个人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,也带着点欣赏。
“李卫民啊李卫民,”他摇摇头,“你小子,是真能说。”
李卫民看着他,没接话。
张副处长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们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