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混沌珠陡然炽盛,紫气翻涌,一尊顶天立地的伟岸法身拔地而起,傲立混沌中央。
威压所至,原本死寂的混沌骤然沸腾——地火风水乱涌,罡风如刀刮骨,暗流似蟒绞杀,混沌潮汐轰然掀卷,种种杀机尽数暴起!
光焰冲霄,耀得混沌失色;爆裂之声连绵不绝,整片混沌仿佛被巨锤砸中的沸水,彻底翻腾咆哮起来。
“唉,又来了……这才安生几天?混沌又开始抖了。”
杨眉感知着那剧烈震颤的混沌气机,心头一叹,满是无奈。
“时辰就不能消停片刻?隔三岔五就来搅一遭,真是……”
他望着镜像术中映出的苏阳身影,摇头苦笑。
苏阳每次入混沌,总能把一片死水搅成怒海狂涛——混沌浪头翻滚如山,气流咆哮似龙,整个灰蒙世界都在他脚下震颤、嘶吼。
光晕流转间,祥光如雨洒落,漫布虚空。
所及之处,朵朵金莲次第绽开,摇曳生姿,异香氤氲,天花簌簌而下,顷刻间铺满混沌苍茫。
苏阳右手一翻,一柄银芒吞吐的宝剑赫然在握,腕势一沉,剑锋稳稳落入掌心。
旋身挥斩,剑光如电,直劈前方混沌!
轰隆——!
剑锋过处,混沌应声裂开,一道幽邃深黑的缝隙赫然浮现,在灰雾弥漫的混沌中,宛如天地睁开的一只冷眼。
缝隙之内,密布着五彩斑斓的丝线,流光跃动,纵横交织,织成一方玄奥莫测的奇诡空间。
他抛出混沌珠,珠光垂落,镇住周遭躁动。
袖袍一拂,身形已掠入那道裂缝,稳稳立于这片以虹彩为基、流光为壤的奇异界域。
双目微睁,瞳中精芒迸射;掌心一簇银白毫光腾起,如灯如炬,照亮眼前一方寸土。
“我不信,这浩荡天道之中,竟寻不出半点造化青莲的痕迹。”
盘膝一坐,脚下倏然绽开一朵大道法莲,莹光流转,稳稳托起苏阳。他双目垂敛,神念如丝,悄然织入天地命理深处。
眉心微颤,一道幽邃神文悄然浮凸——繁复如星轨缠绕,玄奥似混沌初开,字字无音,却似在叩击万古道心。只消凝望一瞬,心神便如坠深渊,几欲被那纹路吞没。
眉心银芒炽盛,宛若睁开一只亘古之眼,道韵翻涌,万象生灭,尽在其中轮转不息。
许久,他缓缓睁眼,眸底掠过一抹黯然,似烛火将熄。
低声自语:“造化青莲……究竟藏于何处?以我如今手段,竟连一丝气机都抓不住。”
耗尽心力推演,终是空手而归。
心头沉沉,仿佛攀至绝峰却见云海茫茫,纵有千般算计,也触不到那一线端倪。
“唯有踏足混沌境,方能撬动此莲真迹。”
念头落定,他身形一晃,倏然没入混沌珠内。霎时间,珠中走出一尊身影——通体弥散着苍莽、洪荒、古拙之气,仿佛自开天之前便已伫立,比天地更老,比鸿蒙更寂;周身与混沌交融,不分彼此,宛如本就是混沌所孕。
眉心处,一枚银白印记悄然浮现,非文非符,却似大道胎记,无声烙印。
“混沌境之下,难窥其踪;混沌境之上,不信推它不出。”
此刻他眼中锋芒灼灼,自信如刃,劈开一切犹疑。
混沌珠自动悬于顶门,万道流光喷薄而出,霞雾氤氲,漫洒虚空。在这五色驳杂的混沌空洞里,那光晕清冽如雪,孤高绝尘。
珠光一出,便与周遭混沌相融相契,浑然一体。
道意如潮,在他周身起伏奔涌,无形却沛然,无声却震耳。
下一刻,头顶骤然显化一条长河——绵延亿万兆里,不见首尾,灰蒙死寂,无波无澜,似混沌未分时的胎膜,又似大道尚未命名前的沉眠。
它不似天道长河那般星辉跃动、沙数众生奔涌其间;它静得令人心悸,却又古老得令圣人失语——仿佛比混沌更早一步存在,又似混沌本身,只是尚未醒来。
不可名状,不可言传。
纵然死寂,其中流淌的道境却足以令大能癫狂。可哪怕圣人亲临,亦难参透分毫——太深,太简,太真,真到反成迷障。
长河之中,三千支脉静静延展,如三千条命脉,各执一源,正是三千大道本体。
每一道旁,又生衍无数细流,或湍急,或迂回,皆由三千主脉分化而出——大道为根,万法为枝,生生不息。
苏阳深知:此即万道之母河,三千支脉,便是三千大道本相。
与时间长河并列者,是空间长河,二者并称逆天双轨;力量法则虽非逆天,却也位列上游,仅稍逊于时间。
刹那恍惚间,他心头一凛:时间、空间、力量……竟似并非至高?冥冥之中,似有一道凌驾其上,无声无相,却统摄万律。
疑惑一闪而逝,他目光已落向自身所修的时间长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