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者正是西王母。她眸光流转,浅笑盈盈,风姿绰约,仪态万方,直叫昊天玉帝一时失神;待回过神来,又撞见她那副似嗔还羞、欲语还休的模样,心尖儿忽地一颤,再难自持。
他略整心绪,开口道:“娘娘不在后苑赏梅弄菊,怎到这瑶池来了?”
西王母掩唇轻笑:“方才冥河老祖那番话,臣妾也听了个分明——实在有失体统,特来瞧瞧陛下。”
昊天玉帝一听“臣妾”二字,心头蓦然一热,后面的话全没入耳,只觉满身轻快,仿佛整个人都浮在云上,沉醉于那一声软软的称谓里。
“陛下?陛下在想什么?”
他猛然回神,抬眼又见西王母眸含薄愠、颊染微霞,刚压下去的心潮,登时又漾开一圈涟漪。
“娘娘有何指教?”
西王母斜睨他一眼,声音娇嗔:“陛下倒好,把臣妾晾在这儿,自顾出神?”
昊天玉帝连忙赔笑:“是朕疏忽了,娘娘莫恼。”
西王母缓声道:“陛下不必为冥河老祖言语动怒。臣妾方才暗中细察,见他眉间萦绕一股浓重煞气,显是已堕劫中。如今彻底触怒孔宣,怕不等他寻陛下晦气,孔宣便先不容他活命。”
昊天玉帝冷哼一声:“朕何惧冥河?纵为天帝,三教却视朕如提线木偶。总有一日,朕要执掌周天权柄,号令星辰,敕令万灵,令三教弟子、洪荒巨擘尽伏阶前——真真正正,做这天庭之主!”
西王母美目一闪,眸底掠过一抹灼亮:“臣妾愿倾尽心力,助陛下登临绝顶。”言罢,敛袖盈盈一礼。
昊天玉帝急忙伸手相扶,宽厚手掌顺势裹住她一双柔荑,只觉温软滑腻,如握凝脂,指尖忍不住轻轻一揉,那双手纤巧绵软,仿佛没有一丝筋骨。
西王母低低一哼,飞快抽回手去,横他一眼,眼波潋滟,三分羞恼七分俏。
昊天玉帝面上微赧,讪讪收回手。
……孔宣布下三才阵,但见九霄之上,星辉奔涌,凝成龙影、凤形、玄龟、仙鹤诸般瑞象,在云海间盘旋飞舞,清唳长鸣,震彻八荒。
五行法珠悬于身前,轮转不息,金戈裂空、烈焰焚天、巨木摧岳、擂石崩云、寒流冻魄,五色神通齐发,势若狂澜。
冥河老祖血河大阵果然凶戾,所过之处,血浪滔天,尸山耸峙,白骨嶙峋堆作峰峦,至阴至秽之气弥漫六合,令人窒息。
元屠、阿鼻双剑如两条赤鳞孽龙,腾挪穿刺,倏忽往来,剑锋过处,漫天血雨泼洒而下。
腥风卷地,血腥味浓得化不开,直冲神魂。
孔宣指尖轻点虚空,一团青云飘然而至,无量甘霖如春雨普降;袍袖一挥,九天罡风呼啸而下,顷刻间涤荡乾坤,腥膻尽扫。
甘霖落处,血海退散,白骨寸断成灰,不留半点残痕。
天地重归澄澈,朗朗如洗。
冥河老祖暴怒如雷,修罗宝旗迎风展开,刹那间黑白二色吞没天地,苍穹大地,唯余阴阳两极。
修罗妖姬款步而出,腰肢轻摆,薄纱随风滑落;疾行之际,胸前丰盈起伏如浪,摇曳生姿,极尽蛊惑之能事。
可孔宣目不斜视,双瞳银焰喷薄而出,所照之处,万千修罗瞬化飞灰,惨嚎未绝,已成烟尘,散于风中。
青烟袅袅,随风飘散,光晕轻颤,云薄风软,柔若无骨,仿佛随时要乘风飞去;青烟散尽,万千修罗顷刻崩解,化作齑粉扬空而逝。
冥河老祖怒不可遏,双目赤红欲裂,寒芒迸射,阴风骤起,凛冽刺骨,煞气如墨缠身,元屠、阿鼻二剑嗡鸣震颤,猩红与妖绿两道凶光交替明灭,吞吐不定。
他周身煞气翻涌,声如寒铁刮地:“孔宣!竟敢屠我修罗满族——此仇不共戴天!”
轰然起身,血光暴涨如潮,血神子似活物狂舞,尖啸刺耳;黑雾翻腾中,骷髅森然探爪,修罗龇牙狞笑,助纣为虐,狐假虎威,齐齐扑向孔宣,獠牙森森。
冥河老祖喉间滚出桀桀怪笑:“孔宣,莫以为背靠圣人便能骑在老祖头上拉屎!今日,老祖替天行道,亲手教你做人!”
他五指一抓,掌影瞬息膨胀,遮蔽苍穹——掌心鬼哭遍野,哀嚎撕心;修罗地狱惨象纷呈:刀山血池、油锅火海轮番闪现,魔音钻脑,直撼神魂。
脚下毫无征兆,腥臭血水喷涌而出,泛着浊黄尸液,浮沉翻滚,令人作呕。
“萤火之微,也配比皓月当空?且让你见识一番太初正法——岂是尔等歪门邪道所能窥测!”
孔宣岿然不动,稳守三才三星阵眼,占尽地利,全然不惧血海诸般诡术。
言辞锋利如刃,句句正气凛然,气得冥河老祖暴跳如雷,破口嘶吼:“竖子猖狂!竟敢藐视老祖——该杀!该剐!”
他长发倒竖,须臾间发丝浸透浓稠血浆,一滴一滴砸落,血腥味刹那席卷千里,浓得化不开。
元屠、阿鼻陡然离手,化作两道撕裂虚空的厉虹,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