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起的,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巨大波澜。
最先受到冲击的,是码头的正常秩序。
原本喧闹繁华的港口,现在变得一片死寂。
那些平日里在码头讨生活的船工、脚夫,现在连靠近都不敢。
谁敢在一群杀气腾腾的丘八面前,讨论几文钱的搬运费?
那些远道而来的番商们,更是吓得躲在自己的商船里,不敢上岸。
他们是来做生意的,不是来看打仗的。
短短三天,整个泉州港的贸易量,就下降了九成以上。
无数准备出海的商船,被堵在港口里,动弹不得。
无数从海外运回来的货物,也卸不了岸,只能在船上慢慢腐烂。
损失,开始以一个惊人的速度,不断扩大。
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韩世忠,却像个没事人一样。
他每天,只是骑着马,在码头上来回巡视。
看着他手下的士兵,一遍又一遍地,重复着那套吓人的操练流程。
他不跟任何人说话,也不去见任何官员。
他就这样,用一种最蛮横的方式,将整个泉州港,都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练兵场。
蒲家的宅邸里,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。
“叔父!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”
蒲开宗的侄子,蒲世杰,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今天一天,我们蒲家,就损失了将近一万贯!”
“港口里的那些小海商,已经快要撑不住了,都在向我们哭诉!”
“再这么下去,不出十天,整个泉州的海贸,就全完了!”
蒲开宗端着茶杯,手却在微微地发抖。
他当然知道损失有多大。
可他,又能怎么办呢?
冲出去,跟韩世忠理论?
去质问他,为何要在此地“扰民”?
蒲开宗毫不怀疑,只要他敢这么做,那个姓韩的,下一秒,就敢下令,将他当场格杀。
然后,再给他按上一个“阻挠军务,意图谋反”的罪名。
到那时,他蒲家,死都白死。
这个韩世忠,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。
他根本就不跟你玩官场上那一套虚与委蛇。
他用最直接的武力,告诉你,他不高兴了。
而他不高兴的后果,就是让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,没饭吃。
这是一种典型的,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的打法。
可偏偏,他损失得起,而你,损失不起。
“叔父,现在,外面都传疯了。”
蒲世杰的脸上,带着一丝恐惧。
“都在说,说那韩将军,是嫌咱们招待不周,准备要,要血洗泉州……”
“放屁!”
蒲开宗猛地将茶杯,砸在了地上。
茶水和碎片,溅了一地。
“他敢!”
蒲开宗的胸口,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给他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!无故屠戮百姓,他就不怕陛下降罪吗!”
话是这么说,可他的心里,却一点底都没有。
这位韩将军,是陛下的心腹。
而那位远在京城的年轻天子,更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。
谁知道,他们君臣二人,是不是在唱一出吓人的双簧。
“去!”
蒲开宗喘着粗气,对蒲世杰吩咐道。
“把库房里那尊,前朝御赐的珊瑚树,给我抬出来!”
“还有,再去账房,支取十万贯宝钞!”
“备一份厚礼,我要亲自去军营,拜会韩将军!”
蒲世杰愣住了。
“叔父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“服软了?”
蒲开宗的脸上,闪过一丝屈辱。
但他,别无选择。
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,挤出几个字。
“先稳住他!”
“等江南的几位大人,收到我们的信,有了对策,再跟他慢慢算账!”
然而,蒲开宗的这份“厚礼”,最终,还是没能送出去。
当他,带着人,抬着那巨大的珊瑚树,和一箱箱崭新的宝钞,来到码头军营前的时候。
迎接他的,是两排端着长枪的士兵。
一名校尉,面无表情地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蒲员外,请回吧。”
“我家将军说了,演习期间,军情为重,不见任何外客。”
蒲开宗的脸,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强忍着怒火,陪着笑脸说道:“这位军爷,还请通融一下。老夫,是特地来,向韩将军,赔罪的。”
那校尉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将军说了,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