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对城内那数百万军民最大的不负责任!”
他看着帐下那些已经不再说话的将领们。
沉声下达了他最后的死命令!
“都给老夫听好了!”
“从现在起,谁若是再敢在老夫的面前提半个‘出击’的字眼。”
“老夫就先砍了他的脑袋来祭旗!”
“现在,都给老夫滚回你们自己的营帐去!”
“磨好你们的刀,喂饱你们的马,把你们那该死的精神都给老子养足了!”
“时刻准备着,别到时候砍不动金狗!”
“是!”
帐下众将齐声怒吼。
然后,便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。
……
同样的场景。
在数百里之外的西军大营里,也同样在上演着。
只不过,主角换成了脾气更加火爆的姚古和种师中。
“大哥!”
“不能再等了啊!”
种师中急得是满嘴起泡,在帅帐里来回踱步。
“再等下去,黄花菜都凉了!”
“我不管!今天,你就是打断我的腿,我也要带兵去汴梁!”
“就算是爬,我也要爬到官家的身边去!”
姚古更是直接将自己的头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大帅!下令吧!”
“弟兄们的血都快凉了!”
他指着帐外那些同样是群情激奋的西军将士。
“您听听,这是人能忍住的声音吗?”
“您再不下令,不用金狗来打,弟兄们自己就要炸营了!”
而帅位之上的种师道,这位为大宋镇守了半辈子西陲的沙场宿将。
此刻,却是出奇的冷静。
他看着自己这两个早已是急红了眼的兄弟和爱将。
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他没有像宗泽那样去讲什么大道理。
他只是缓缓地从帅案之后抽出了一柄早已是锈迹斑斑的陈旧佩剑。
那是当年太祖皇帝亲手赐予他们种家的无上荣耀。
他将那柄剑重重地插在了自己面前的地图之上。
剑锋正好没入了汴梁城的位置。
“你们说完了吗?”
他看着帐下那些瞬间就安静下来的将领们。
声音冰冷而又沙哑。
“说完,就轮到老夫说了。”
“老夫只说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。”
他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“老夫和你们一样急。”
“甚至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急。”
“因为,老夫的儿子,老夫的孙子,老夫种家满门的家眷,如今也同样在那座孤城里!”
“老夫比你们更想去救他们。”
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。”
“我们是军人。”
“军人的天职是什么?”
“是服从命令!”
“官家的军令是让我们等信号。”
“那我们就必须像个死人一样钉死在这里,等下去!”
“这无关于胆量。”
“也无关于血性。”
“这叫军纪!”
最后,他缓缓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。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西军的将领。
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。
“第三。”
“也是最后一点。”
他指着那柄还插在地图上的太祖佩剑。
“这是我种家的传家宝。”
“也是我西军的军魂。”
“今天,老夫就把话放在这里。”
“在京城的决战信号传来之前。”
“谁敢擅自挪动大营一步。”
“谁敢违抗官家的军令一句。”
“老夫就用这柄太祖御赐的宝剑。”
“亲手砍下他的脑袋!”
“无论是谁!”
“绝不姑息!”
说完,他便不再言语。
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。
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而帐下那些原本还如同火山一般即将要爆发的西军将领们。
在听完主帅这充满了血性和决绝的“军中三令”之后。
也全都沉默了。
他们默默地对着主帅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。
然后,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他们知道。
他们的主帅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。
而他们要做的,就只剩下一件事了。
那就是等待。
和积蓄那即将要彻底爆发的雷霆怒火!
于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