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之中。
山路本就难行,尤其是还要刻意避开所有兽道和山民踩出的旧路。
猴子几人如同真正的猿猴,在陡峭的崖壁与茂密的树冠间穿行。
两天后,他们已经摸到了这片连绵山脉的外围。
正午时分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被烈日炙烤后的味道。
猴子趴在一处山脊的灌木丛后,正举着一只竹筒仔细观察着下方远处的山口。
“不对劲。”几人中叫狸子压低了声音,鼻子用力地嗅了嗅,“有马粪味。”
和狸子搭档的狗子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指,指了指下方小径旁的一处草丛。
猴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里的草被人踩踏过,泥地上,一个清晰的脚印赫然在目。
那不是山民们穿的草鞋或布鞋留下的印子,印痕的边缘规整而深刻,分明是官军制式的战靴!
几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他们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,像几只壁虎,顺着山脊的另一侧,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,朝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摸去。
越往前,痕迹就越明显。被砍断的荆棘,遗弃的干粮碎屑,甚至还有一小滩已经干涸发黑的尿迹。
这伙人,离这里不远!
猴子打了个手势,几人分散开来,拉开十余丈的距离,呈一个品字形,借着地形的掩护,缓缓向前推进。
翻过一道小小的土坡,一股淡淡的烟火气味钻入鼻孔。
猴子心中一凛,动作放得更慢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最后一片宽大的树叶,下方的景象,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。
山坡下的一片河滩上,十几个穿着鸳鸯战袄的官军,正三三两两地或坐或躺。
他们的身旁,长矛和腰刀码放得整整齐齐,几面绘着“洪”字的旗帜靠在石头上。
不远处,几匹战马正在悠闲地啃着青草。
这是一支小旗规模的官军斥候!
他们装备精良,神态虽然放松,但岗哨的位置却十分刁钻,正好封锁了这片区域所有可能的通道。
更让猴子头皮发麻的是,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军官,正站在河滩边,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大山深处眺望。
“头儿,你说这山里头,真能藏着流寇?”一个士兵凑过去问道。
那军官没有回头,声音清晰地顺着风飘了过来:
“经略相公下了死命令,撒下天罗地网,连一只兔子都不能放出去。咱们的任务,就是把这张网的外围给扎紧了。前两天,西边那座山头上不是起了股怪烟吗?虽然很快就散了,但总得过来瞧瞧,万一是流寇在生火造饭呢?”
“嗨,我看就是哪家猎户不小心走了水,”另一个士兵满不在乎地说道,“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流寇跑进来,不出十天就得活活饿死。”
“闭嘴!小心祸从口出!”那军官呵斥了一句,“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!再歇半个时辰,咱们就进山搜一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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