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你该明白,水能磨石亦能蚀金。老人忽然抛来块温润卵石,石面留着指甲划出的螺旋纹,今晨你在溪畔打的二十四式,惊走了三尾青鯈。
凌瑾言摩挲着石纹,那是他蹬脚震起浪花时刻下的暗劲。西风掠过师父空荡的袍袖时,他忽然读懂了那些褶皱的深意——寅老左袖比右袖多出七道经纬,恰是云手收势时气劲逃逸的缺口。
明日不必寅时上山了。老人用竹杖叩击岩层,惊起夜宿的岩燕,去南坡采些带霜的野茶,茶汤滚三沸后的苦香...
最宜参悟拳架里藏锋的棱角。少年截住话头,指尖凝着的夜露正映出初升的星子。
他们望着最后一缕天光坠入雾海,满山松涛突然沉寂。凌瑾言脊柱传来竹节拔高般的微响,余光瞥见师父的布鞋正以毫厘之差悬在岩缘之外——那分明是太极起手势最精妙的留白。
……
(竹影摇曳的庭院里,两道身影交错翻飞)
青萍剑法讲究剑随身走,人比风轻。张俊杰挽了个剑花,竹刀贴着杨桦宇鼻尖掠过,比如这招萍踪掠影,当年潘道长可是踩着荷叶创出来的——哎你躲什么!
杨桦宇狼狈地滚出剑圈:你他妈倒是提前说啊!
敌人偷袭会提前打招呼?张俊杰贱笑着抛过竹刀,三百六十五式听着吓人,其实就十二式母剑。今天教你点刺劈三式,够你在校庆上耍帅了。
晨光在竹刃上流淌,杨桦宇的校服后背已洇出汗渍。当第七次点剑动作变形时,张俊杰的竹刀突然穿过他腋下:腰要沉到脚后跟,手腕活得像甩鱼竿——对,就像那天你给陈悦好甩钓竿的骚包样。
你跟踪我?
你溅到我裤脚的水三天没干呢。张俊杰突然发力挑飞他手中竹刀,看好了!只见他旋身腾挪,竹尖在晨雾中划出青色涟漪,最后一点寒芒正停在杨桦宇喉结。
杨桦宇突然福至心灵,抄起竹刀如法炮制。竹影翻飞间,张俊杰鬓角突然飘落几缕碎发。
卧槽!张俊杰摸着参差不齐的刘海,你他妈公报私仇?
手滑。杨桦宇憋着笑摆出刺剑起手式。他绷紧的腰线在晨光里拉出流畅弧度,竹尖震颤着刺穿飘落的银杏叶。
张俊杰抱臂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当年他苦练三个月的白虹贯日,这傻子居然半小时就得了形似。夕阳西沉时,杨桦宇的劈剑已能斩断垂落的蛛丝,张俊杰终于把竹刀往地上一插。
坦白吧,你是不是每晚偷偷看《青萍剑谱》小黄书?
可能我骨骼清奇?
清奇个屁!张俊杰甩着震麻的手腕,明天开始练挂剑,准备跪着哭吧。他转身走向器材室,嘴角却翘得老高。
呵呵,你看我明天怎么把你往死里整。
午色中飞舞的竹叶打着旋儿,恍惚间竟真似碧波上的浮萍。
……
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,凌瑾言虽然中途出错了几次,但好在后面没再犯什么错,太阳也已经悬在头顶上了。
寅老叮嘱初学者在一定时间内晚上可以先不练,以后熟练了也不要超过二十分钟。
凌瑾言仔细感觉了一下,现在四肢虽然依旧酸痛,但不适感已经开始降低了。
转头看了看,张俊杰和杨桦宇也已经练完朝自己走来。
三人随便找了家饭店,然后问了一下陈悦好的情况。也是不出意料地她又没开门。
不过凌瑾言把饭菜吞下去后,然后开口道“这些都在预料之中,但你今天下午再去,她一定会开门,一定。”
“为什么?”杨桦宇知道凌瑾言他很少会把一件事说的特别绝对的。
“虽然我没谈过恋爱,但我没吃过猪肉我也是见过猪跑的。”凌瑾言淡淡的说。
“所以你吃了很多狗粮?”张俊杰突然冷不丁的说。
凌瑾言听后差点被噎到,然后开口道“我不会看书吗。”
“啊,老言,看不出来啊,没想到你竟然还看言情小说。”
凌瑾言突然感到深深的无力感,论说烂话和背刺,张俊杰随便一句都够自己追赶一辈子。
所以凌瑾言干脆不说话了,跟张俊杰聊天总是感觉胸口有一口血堵着,想吐但又吐不出来,不吐出来又感觉不痛快。
张俊杰见凌瑾言不说话了,就稍微提高了点声音说“原来老言喜欢吃狗粮和看言情小说,我要去学校吹爆它。”
凌瑾言听后,感觉那口血终于吐出来了,然后开口道“阿杰,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不会被饿死,而是能找到一份很不错的工作。”
“什么工作?”
“某些记者,不用在乎事情的真实性,只要能博眼球就行了,论捏造事实和捕风捉影绝对是天下无敌。”凌瑾言没好气的说。
“老言你也这么觉得啊,我一直打算开学后去学校申请新闻社或加入广播站,传遍学校的所有信息。”张俊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。
凌瑾言早就预料到他的不要脸程度,所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