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极为熟练,撤退的路线早已规划清晰,并且习惯性地留下了少数身手矫健、善于隐匿的人马在后方监视官军动向,并沿途设置一些简易却足够阴险的绊索、陷坑之类的陷阱。
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功夫,刚才还人声鼎沸、喧嚣震天、如同集市般的庄园,除了那些仍在噼啪燃烧、吐出滚滚黑烟的房屋残骸,以及满地被践踏的庄稼、散落的杂物和逐渐冰冷的尸体,几乎再也看不到一个活动的山越身影。只留下无尽的狼藉与死亡的气息。
彭虎站在郁郁葱葱的山林边缘,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仍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废墟,以及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、正在加速赶来的官军旗帜,得意地拍了拍挂在马鞍旁那几个被塞得鼓鼓囊囊、显然收获颇丰的包裹。
“汉人里头,有句老话,叫什么来着?”他歪着那颗硕大的头颅,故作思索状,随即对手下的头目们咧嘴笑道,露出黑渍的牙齿,“对了,想起来了,叫‘敌进我退’!孙策的主力回来了,咱们就缩回山里。这千里大山,就是咱们祖宗传下来的家,看他孙策有多少兵马,能钻遍每一个山洞,爬遍每一座山头!咱们就跟他在这山里捉迷藏,看他能奈我何!哈哈!”
“哈哈哈!”周围簇拥着的山越战士们爆发出一阵粗野恣意的哄笑,笑声中充满了对官军的不屑一顾,以及对此次轻松劫掠、满载而归的满意。他们不再停留,身影迅速隐没在了茂密深邃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原始丛林之中,如同水滴汇入大海。
留给那些气喘吁吁、终于赶到的吴郡官军的,只有一个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收拾的烂摊子,无数亟待安抚的难民,以及眼前那沉默而广袤、无从追缉敌人的连绵群山。
江东的乱局,随着孙策主力的匆忙回撤,以及彭虎这类山越宗帅所擅长的“一击即走,远遁千里”的游击战术广泛上演,注定将从一场轰轰烈烈的正面攻防战,逐渐演变成一场漫长、泥泞、遍布陷阱且令人身心俱疲的拉锯战与治安战。浑浊的江水滔滔,无声地承载着孙策的焦虑与怒火向东奔流;而沉默的群山万壑,则悄然掩藏着无数蠢蠢欲动、伺机而发的危险与杀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