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用了些清淡的吃食,又嘱咐吉祥将明日所需的东西好好检查一番后,这才沉沉睡了过去。
接下来,则到了乡试第二场、第三场。
一直等到第九日后。
乡试才彻底结束。
等宋明远出贡院大门时,看着前来搀扶自己的吉祥,眼前已累出了重影。
对他而言,贡院内,吃不好、喝不好也就罢了,吃喝拉撒睡都在狭小的号房,这是他有点不能接受的。
他历经乡试,顿时也明白为何寒门难出贵子,毕竟吃饱穿暖都是难事,哪里还有心思想些别的?
吉祥见他脚步虚浮,连忙将他扶上了马车。
吉祥更是将这几日发生之事都道了出来。
“……《尘渊记》本就颇受众人推崇,如今众人怀疑书中的奸臣是常阁老,人人都想买上一本话本凑凑热闹,故而这《尘渊记》卖的比当日的《九天玄记》都要红火!”
“这‘闻香书斋’的小伙计一早得您吩咐,早就放出风声,说您就是‘太白先生’!”
“这消息一出,原先凑在侯府门口,口口声声说要将定西侯府一家赶出去的读书人给不见了踪影,如今更是自发游行,说要请皇上彻查此案!”
“就在昨日,他们还拦住了章首辅的轿子,要章首辅给天下人一个交代!”
宋明远听到这话,一点都不觉得意外。
人心本就是世上最难琢磨的东西。
世上之人,多的是跟风或人云亦云之人。
读书人尤甚。
众人讨伐定西侯,他们跟着。
众人讨伐常阁老,他们也跟着。
仿佛如此,他们才不失读书人的风骨!
“我早就听说常阁老一向与章首辅关系不错,当年章首辅正因排除异己,所以才会举荐常阁老进内阁。”
“这事既已闹到章首辅跟前,想必皇上很快也会知道了。”
他早就想过,等皇上重申此案后,他这才会将那鞑靼女子所写的陈情书拿出来。
如今他心知常阁老已是无暇分身,顾及不上他,所以很快就坐上了回去定西侯府的马车。
很快。
宋明远就回去了定西侯府。
陆老夫人等人早已等候多时,一个个并不问他考的如何,直问他身子可还受的住。
宋明远刚点头,还未来得及说话呢。
二叔宋光就已迫不及待道:“吉祥,还愣着做什么?还不快扶你们二爷先去洗个澡,换身衣裳!”
说着,他看向宋明远,直道:“有什么话,先吃了东西,好好睡一觉再说!”
对上一个个亲人关切的眼神。
宋明远只觉身上的疲乏顿时褪去不少,直道:“还请你们放心,此次我发挥的很好。”
“若无意外,应该是能夺得解元的。”
这次乡试,对他来说可是天时地利人和。
天气严寒,不少身子弱的考生刚开考,就倒下了。
地方也不错,起码没被分到‘臭号’或者漏雨的号房。
至于人和,则是他这几年勤学苦读,基本功夯实。
再加上这次乡试,连陈闻仕都算得上出众的考生,他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。
众人知晓宋明远是什么性子,知道他如此说,只怕心底已有了十二分的胜算,当即一个个就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陆老夫人更是忍不住抹着眼泪道:“……等到时候你父亲好端端回来,听到这消息,一定会高兴的。”
宋明远很快就回去了苜园。
众人等着宋文远回来,又问起了宋文远考的如何。
宋文远是咧嘴一笑,道:“应该也没什么问题!”
“毕竟那些病秧子一吹冷风就倒下了,唯有我历经乡试,仍是生龙活虎。”
“就凭这一点,我已赢了他们大半!”
宋光瞧见他这般模样,是连连摇头苦笑:“你呀你,叫我如何说你才好!”
……
宋明远回去了苜园。
先洗澡换衣裳,紧接着便用了些清淡的吃食。
再然后,他往床上一滚,被子一盖,就开始呼呼大睡起来。
他这一睡,睡得是神魂颠倒,不分白昼,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等宋明远再次醒来时,已是天色擦黑,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早上还是傍晚。
已至深秋,有秋风卷着落叶砸在窗棂上,发出轻微细响。
还有秋雨沙沙洒在青瓦上的沙沙声。
他睡饱了,只觉浑身舒坦,有种‘在自己床上睡觉就是心安’的感觉。
醒了醒神,他便扬声道:”吉祥?”
“吉祥?”
吉祥因担心宋明远醒了,所以一直守在外头,如今听见动静连忙跑了进来。
“二爷,您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