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兰特第六次贴上林峰的背。这一次他没有伸前臂。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，膝盖弯到最低，整个人蹲成一座碉堡。
纯粹用身体挡。不预判，不赌方向。
林峰背身运了一下球。
向左晃。格兰特没动。
向右晃。格兰特没动。
他学聪明了。不咬假动作，只堵空间。
林峰停了半秒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格兰特没见过的事——直接从背身姿态垂直起跳，后仰。起跳角度接近九十度。出手点比格兰特的头顶高出将近五十厘米。
格兰特的一百一十三公斤连同他的碉堡式防守，在垂直维度上变成了摆设。
“唰。”
格兰特弯腰。双手撑膝。胸口起伏了三次。
他没抬头。
接下来四分钟，林峰换了五种得分方式。
弧顶三分，面对巴特勒的全速贴防，0.3秒出手。进。
右侧四十五度后撤步，埃迪·琼斯的手掌贴着篮球的皮革滑过去。进。
快攻一条龙面对格兰特回防，罚球线起飞，从头顶砸下。进。
左侧底线接球转身，三人包夹还没合拢，球已经不在手里。击地传球，穿三人裤裆，大本篮下吃饼。
Logo区。运球两下。拔起。阿隆佐·莫宁从三米外跑过来。连林峰的影子都没碰到。
“唰。”
第三节打了九分钟。林峰单节22分。
记分牌：119:87。
莱利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。他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。然后抬手。
换人。
五个主力全部撤下。
格兰特第一个走向替补席。路过莱利面前时，他停了一步。
“教练，我——”
“你做得够好了。”莱利的嗓音发干。
格兰特点了一下头，坐了下去。毛巾盖在脑袋上，一动不动。
第三节还剩三分钟，热火主教练帕特·莱利撤掉了全部火力。航空中心的费城球迷心知肚明——这是投降。
布朗看了林峰一眼。
林峰走向替补席，拿起水杯，坐下了。
第四节十二分钟。垃圾时间。费城替补跑完了全场。
终场哨响。
141:103。
大屏幕弹出林峰的数据：**51分，14助攻，6篮板。**
三名轮换防守者的对位命中率被ESpN的实时数据组扒了个干净：格兰特71%，巴特勒68%，埃迪·琼斯77%。
莱利花了三个月设计的防守蓝图，被当成了自动取款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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赛后新闻发布会。
帕特·莱利走进来的时候，全场记者的打字声停了。
莱利很少出现在常规赛的赛后发布会上。他坐下。领带松了。这件事本身就是新闻——三十年执教生涯，没有记者见过他松领带。
第一个问题还没问出来，莱利开口了。
“我执教过魔术师约翰逊。”
声音很慢。每个单词之间隔了半秒。
“近距离对抗过迈克尔·乔丹。”
全场安静。
“今晚让我意识到——”莱利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某个点。
“我们可能正在见证一个超越那些名字的存在。”
四百名记者集体吸气的声音汇成一股低频的嗡鸣。
莱利站起来。椅子向后滑了二十厘米。他走到出口。手搭在门框上，停了一步。
没有回头。
“如果有人能停下他，只有一个人。他在洛杉矶。”
顿了一拍。
“圣诞节快到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这句话在九十秒内登上全美每一个体育频道的滚动字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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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城更衣室。
林峰坐在柜子前。右手拔开马克笔的笔盖。
黑色的线条压在“迈阿密”三个字上，画了一个叉。
他看着那张地图。
东部的城市全部被覆盖了。波士顿、纽约、新泽西、华盛顿、底特律、印第安纳、芝加哥、密尔沃基、奥兰多、迈阿密——黑色叉号排列整齐，中间只有多伦多是一个圆圈。
林峰把地图翻了过来。
背面是空白的。
他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美国西部地图。铺平。手掌压住右下角的褶皱。
笔尖落在太平洋海岸线旁边那座城市上。
洛杉矶。
画了一个圆。
红色。很大。笔尖在纸面上绕了三圈。第三圈的力道几乎划穿了纸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艾弗森湿着头发走过来。嘴里嚼着一块能量棒。
他低头看着那个红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