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元宝知道它在说谢谢。
就像元宝不用说话,主人也知道元宝在想什么。】
李松沉默了一瞬。
“嗯,知道。”
他在树根旁坐下,靠着树干。
元宝跳进他怀里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好。
【主人,树树还要多久才能好?】
“不知道。
也许很久。
也许永远好不了。”
【为什么永远好不了?】
“因为它伤了太久。
有些伤,是治不好的。”
元宝沉默了一会儿。
【那元宝多陪它。
元宝陪着它,它就不孤单了。
不孤单了,伤就好得快。】
李松轻轻抚着它的背毛。
“嗯。”
第六天,李松正在输送苏生之力时,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不是古树的震颤,不是纹路的闪烁,而是一种更直接的、仿佛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。
不是语言。
不是神念。
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属于草木本能的情绪。
感激。
李松猛地睁开眼。
“你……能说话了?”
古树没有回答。
但那丝情绪又传来了一次,比之前更清晰一些。
感激。
还有——指引。
李松感觉到,古树的意识在引导他的神识,向某个方向移动。
不是向上,不是向四周,而是向下——向树根的方向。
“树根下面有东西?”
古树的银白色纹路闪了一下。
元宝从旁边探过脑袋。
【主人,树树说什么?】
“它说树根下面有东西。”
【什么东西?】
“不知道。”
李松站起身,走到树根处,蹲下来仔细观察。
古树的根系庞大得惊人,有些根须比他的腰还粗,深深地扎入地下。
根须之间堆积着厚厚的落叶和泥土,有些地方已经板结,踩上去硬邦邦的。
他用神识探入地下。
泥土。
碎石。
更多的根须。
然后,在树根最深处,在那些粗壮的根须交织的中心,他“看到”了一个东西。
不大,只有拳头大小。
形状不规则,表面粗糙,颜色和泥土几乎一样。
如果不是古树的指引,他根本不会注意到它。
“在那里。”
他低声道。
元宝凑过来。
【哪里?
元宝怎么没看到?】
“在地下。
很深。”
李松取出玉刃,开始挖掘。
泥土很硬,板结了数百年,像石头一样。
李松用灵力灌注玉刃,一刀一刀地挖。
元宝蹲在旁边,帮不上忙,但也不闲着。
【主人加油!
主人加油!】
它喊得很有节奏,每喊一声,李松就挖一刀。
挖了大约一尺深,玉刃碰到了硬物。
不是石头,不是根须,而是一种介于木质和骨质之间的东西。
李松放下玉刃,用手拂开周围的泥土。
一个拳头大小的、灰褐色的东西露了出来。
它看起来像一颗巨大的种子,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干涸的河床。
有些地方已经凹陷下去,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。
整体干瘪得厉害,像一颗被遗忘了数百年的干果。
但它还完整。
没有碎,没有烂,只是干瘪。
李松小心翼翼地将它从泥土中捧出来。
入手很轻,轻得像没有重量。
表面冰凉,但在冰凉的深处,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要熄灭的温热。
和古树树心深处那团光一样。
它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这是……”
李松喃喃道。
“种子?”
古树的种子?
元宝凑过来,小鼻子凑近闻了闻。
【好老的味道。
比树树还老。】
“它就是树树的种子。”
“万药古树的种子。”
元宝瞪大眼睛。
【树树的宝宝?】
“……算是吧。”
【那它为什么在土里?】
“也许是古树自己藏的。
也许是大劫时掉落的。
也许是……它留给后来人的。”
他捧着那颗种子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