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宝缩在他怀里,小脑袋从衣襟里探出来,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但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灰蒙蒙的雾。
【主人,今天的雾雾好大。】
“嗯。”
【昨天没有这么大的。】
“嗯。”
【为什么今天变大了?】
“不知道。”
【是不是雾雾生气了?】
李松脚步一顿。
“……雾不会生气。”
【那它为什么变大了?】
“可能是天气原因。”
【哦。】
元宝点点头。
【那它什么时候变小?】
“不知道。”
【那我们能走出去吗?】
“能。”
【一定能吗?】
“一定能。”
元宝满意了。
它把小脑袋缩回衣襟里,不再问了。
李松继续往前走。
他走得很小心。
每一步都踩在那些露出水面的树根上,避开那些看似结实实则一踩就陷的草垛。
神识始终笼罩着方圆五十丈,寻找任何可以借力的干燥地面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他的脚步突然停了。
前方,是一根枯死的树桩。
那树桩很粗,需要两人合抱。
表面长满了黑绿色的苔藓,顶端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,像一张张大的嘴。
李松认识这根树桩。
他刚才走过这里。
不,不是刚才——是半个时辰前。
他清楚地记得,走出山洞不到一炷香的时候,就路过了这根树桩。
当时元宝还说了一句:
【主人,这个树桩好像一个人张着嘴嘴!】
“嗯。”
他当时应了一声,继续往前走。
然后他走了半个时辰。
现在,他又回到了这根树桩面前。
李松停下脚步,沉默了很久。
元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,也看到了那根树桩。
【咦?
这个张嘴的树桩!
我们刚才不是走过了吗?】
“嗯。”
【为什么又回来了?】
李松没有回答。
他闭上眼,神识全力释放,向四面八方延伸。
五十丈。
一百丈。
一百五十丈。
两百丈。
他的神识在两百丈处触碰到了一层屏障。
不是实体的墙,是灵力构成的、无形的壁障。
那壁障很柔软,神识探上去,像戳进了一团棉花,软绵绵的,使不上力。
但就是过不去。
他收回神识,睁开眼。
心中微沉。
幻阵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这片沼泽不仅有天然的毒瘴和毒虫,还有修士布下的幻阵。
不知道是药王宗当年布置的护宗阵法,还是后来者设下的陷阱。
这些雾气不是天然的——它们里面有灵力的波动,有规律的、人为布置的灵力波动。
他在阵法上虽然不算精通,但跟着雾隐宗的玉简学了这么久,多少能看出一些门道。
这幻阵,很高明。
高明到他走了半个时辰,才发现自己在绕圈。
元宝感觉到了他的变化。
【主人,怎么了?】
“我们被困住了。”
李松说。
“有人在雾气里布了阵。
我们在原地打转。”
【困住了?】
元宝紧张起来,小爪子抓住他的衣襟。
【那怎么办?
我们要一直在这里转圈圈吗?】
“不会。”
李松说。
“让主人想想办法。”
他找了一根相对干燥的树桩,坐下来。
闭上眼睛,将神识凝成一线,仔细探查那些雾气中的灵力波动。
那些波动很淡,淡到如果不刻意寻找,根本察觉不到。
它们藏在雾气里,随着雾气的流动而流动,忽强忽弱,忽左忽右。
像水中的涟漪,又像风中的蛛丝。
李松追踪着那些波动的轨迹,一点一点地分析。
幻阵的节点,一般在灵力波动最密集的地方。
找到节点,就能找到阵眼。
找到阵眼,就能破阵。
这是他在雾隐宗玉简学的。
但知道归知道,真正做起来,比想象中难得多。
那些灵力波动太混乱了,互相交织、互相干扰,像一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