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斟酌着用词。
“是在修炼?”
桃妖姥姥摇摇头。
“老身这境界,已经不需要修炼了。
只是和它说说话。”
她拍了拍树干。
李松看向那株桃树。
树干上那些古老的纹路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,像是某种玄奥的符文。
他凝神细看,竟隐隐感受到一股浩瀚的生机在树体中流转——那不是普通树木能有的气息。
“前辈的道,是木系?”
桃妖姥姥点点头。
“老身本就是桃树成精,自然是木系。
千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老身看着这片山谷从荒芜变成现在的样子,看着那些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,看着溪流变成湖泊。
千年,足够一棵树扎根,也足够一个人悟道。”
她抬头看着满树的桃花。
“老身的道,是生灭。”
李松微微一怔。
“生灭?”
他问。
“不是生机?”
桃妖姥姥看向他。
“你觉得,一棵树最重要的是什么?
是花开?是结果?是枝繁叶茂?”
李松想了想。
“是根。”
桃妖姥姥笑了。
“你这孩子,倒是通透。
根是树的根本,没有根,就没有树。
但根不是道。
道是——花开花谢,叶落归根。
生死循环,周而复始。”
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。
“花开的时候,是生。
花谢的时候,是灭。
但花谢了,化作泥土,滋养根系,来年又会开出新的花。
灭不是终点,是另一个生的开始。
这就是老身的道。”
她看着那片花瓣在掌心化为齑粉,又从指缝间飘散,融入泥土。
“生灭相续,轮回不息。”
李松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自己的《青木长春诀》,想起那枚裂痕累累的假丹,想起一路逃亡的狼狈。
他一直在追求“生”——修复伤势,恢复修为,突破境界。
他从未想过“灭”。
“前辈。”
他开口。
“晚辈修的也是木系功法,一直以来,都在追求生机。
生机越强,修为越高。
但晚辈总觉得,这条路走到某个地方,就走不动了。”
桃妖姥姥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李松继续说:
“晚辈的假丹受损后,一直在想办法修复。
用灵泉,用丹药,用这片山谷的灵气。
但晚辈发现,修复的速度越来越慢。
不是灵力不够,而是……假丹本身,好像到了一个极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