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得“砰”的一声,将里面的骚动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……
而祝无恙站在喧嚣的人群之中,却是时刻捕捉着二楼的动静,随后他便听到有男人的闷哼声、桌椅拖拽的刺耳声响,还有隐约的大笑声,断断续续传出来,但是那闷哼声又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,变得模糊不清……
“要不要我上去看看?”
隋堂的声音压得极低,然而祝无恙却是没说话,只是淡淡摇了摇头……
歌舞表演不知何时已经结束,大堂里的客人渐渐散去,有小厮端着盘子开始点头哈腰的问客人讨要额外打赏……
祝无恙摸了摸荷包,里面只剩几粒碎银,他苦笑一声,看来这画舫的“高消费”,果然不是他们能承受的……
于是在小厮一脸希冀的期盼中,祝无恙留了一粒碎银子坐船,其余两粒被抛在了小厮的托盘中,小厮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托盘,又看了看祝无恙,显然是很少见到这么吝啬的客人,随后便翻了个白眼离开了……
当三人乘着小船返回岸边时,已是深夜。运河上的画舫依旧灯火辉煌,丝竹声顺着风飘过来,却听不出半分欢愉,只剩令人作呕的奢靡……
“船钱一共三十文,每人十文。”划船的小厮伸出手,脸上挂着职业微笑……
祝无恙摸出最后的一粒碎银递过去,小厮掂了掂,撇嘴道:“怎么就这么点?还不够我买壶酒的。”
“兄弟通融下,下次再来时定然补上!”
“不行不行!我赚的可都是辛苦钱,您这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,总不能你们在船上挥金如土,到了我这儿连个船费都不愿给齐,您再给添点……”
…………
祝无恙陪着笑,心里却在不住的感叹,这可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,想他堂堂提刑大人,竟然要为了区区碎银几两而向一个划船的赔笑脸……
就在他与小厮讨价还价之时,岸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,李观棋与隋堂循声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,立着一座小小的庙宇,匾额上写着“包公庙”三个褪色的大字……
白天他们三人路过之时,这里被杂树遮掩,竟是没注意到!
与不远处画舫的灯火通明、人声鼎沸比起来,年久失修的包公庙却是门可罗雀,显得十分凄凉,两两相较,何等讽刺……
此刻庙门虚掩着,昏黄的油灯从门缝里透出来,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……
李观棋抬脚走了过去,隋堂担心他出什么意外,于是紧随其后……
走近后,但见得庙门前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包拯的生平,字迹已有些模糊,却仍能看出“权知开封府”、“不避权贵”等字样……
“你知道包公吗?”李观棋的手指抚过石碑上凹凸的刻痕,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……
隋堂靠在庙门旁的老槐树上,望着运河上的灯火:“大宋有谁不知道包公?铡美案、陈州放粮,说书先生天天讲。”
“当年他在开封府,废牌司,开正门,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,都能上堂告状。可现在呢?”
李观棋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喧嚣的画舫,苦笑道:
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人世间依旧在上演着杀人放火金腰带,修桥补路无尸骸的戏码,这世道……不该是这样的。”
隋堂握住腰间的剑柄,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:“律法管不了的,那就用剑管!大丈夫生于天地间,总得做点什么,不能眼睁睁看着坏人横行。”
李观棋闻言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“隋大侠有剑,我也有笔,而我的笔也能做很多事!
我小时候听先生讲包公的故事,就想着长大了也要像他一样,为民做主。
可惜……一步踏错,功名没了,只能跟着我这位昔日的同窗混口饭吃。”
而隋堂这时也难得多说了几句,感慨道:“世事皆有分工,都得有人去做,在我看来,跟着这个狗官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那家伙虽然滑头,心肠倒还算不坏。至少他查案的时候,眼里容不得沙子。你也算是跟对人了!”
“是啊……”
李观棋望着庙里那尊蒙着灰尘的包公像,忽然挺直了腰板!
“我现在觉得浑身是劲,好像包公他老人家就在后面看着我。这案子,一定要追查到底!”
隋堂看了看他身后,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:“你背后确实有人。”
李观棋闻言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身后的祝无恙拍了下肩膀,李观棋顿时被吓得一哆嗦,回头一看,只见祝无恙正一脸好奇的盯着他……
“干嘛呢李观棋?怎么对着石碑发呆?”
祝无恙略过李观棋,凑近石碑一看,恍然道:“哦,原来这还有个包公庙。你们俩这是想进去上香吗?
巧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