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小牌子上写的内容,李杏花的眼睛湿润了,东家把寻子启事,印在了这个小牌子上。
“东家,谢谢,谢谢!”
李杏花不知该怎么感谢,低头便要跪下,被幼安扶住,笑着说道:“还有菜干吗?想吃你做的菜干烧肉了。”
李杏花用衣袖抹抹眼泪,忙道:“有,有,菜干有的是,都是我自己晒的,可干净了,我这就去泡上。”
李杏花忙着去张罗饭菜,扶风问幼安:“铺子和工坊不忙吗?你怎么有空过来?”
幼安说道:“当然忙,我是忙里偷闲过来的,有事。”
舅甥俩进屋,屋里有个红泥小炉,幼安一边煮茶,一边和扶风说起在大柳树胡同里发现的那三个字,沧浪巷。
扶风凝眉:“沧浪巷?兰安的?”
幼安点点头:“你对沧浪巷有印象吗?比如咱们认识的人或者经历的事,有没有和沧浪巷有关系的?”
幼安之所以大老远过来,是因为扶风的关注点,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。
他可能记不清每天都坐的椅子是什么样的,但是他却能清楚说出十天前出门时,轿夫后脖梗子上有颗大黑痣!
扶风从小到大都是如此,说他健忘吧,他却能把别人早已忘记的事情说得头头是道;说他记性好吧,他连早上吃的啥,都要想上一会儿。
现在幼安说起沧浪巷,扶风脱口便道:“沧浪巷里有户人家种了很多花,有些品种的花是能扦插的,所以便越种越多,他家婆子经常会到花鸟市上去卖花,怕给主家丢脸,对外从不提主家的事。
我在她那里买过几次花,全都让你给养死了,说了见干见湿,你可好,要么干死,要么涝死。
对了,《红鸾动》里的花婆子,就是以她为原型写的。”
“啊?这你也知道?”幼安吃惊。
扶风继续:“沧浪巷里还有一家是黄芦人......等等,我是怎么知道那家是黄芦人的?”
幼安摊手:“我哪知道。”
扶风仰头望天,冥思苦想,他知道那个卖花婆子,是因为他买过花,那么这家黄芦人呢?他又是怎么知道的?
忽然,他一拍大腿:“我想起来了,是谢小四说的,谢小四的外甥周岁,他要去邻县送贺礼,我也想搭他的骡车去找长安玩,谢小四赶着车来接我时,说他路过沧浪巷时,遇到咱家的那个护院苗坤了,他问苗坤怎么来这了,苗坤说他来找老乡。
那时咱们不是都以为薛坤是黄芦人吗,所以我才会知道沧浪巷里有一家是黄芦人。
现在想来,也有可能不是黄芦人,而是玉县人。
还有可能,薛坤根本是在说谎,他知道谢小四和我常在一起玩,所以便信口胡说。”
谢父和阳父是朋友,两家的孩子从小便常在一起玩。
幼安心中一震,她瞪着扶风:“当时我哥还活着?”
扶风肯定地点点头:“对,长安还活着,那次从谢大姐家里出来,我和谢小四便去找长安,长安还请我们去吃饭了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,那是几月的事吗?”幼安问道。
扶风不用回忆,便脱口而出:“四月初一!谢大姐家的儿子小名叫初一,他是初一生的,那天是他周岁,就是四月初一。”
幼安只觉呼吸变得很困难,薛坤在阳家做了一年护院,他是过了中秋节来的阳家,来年的四月初一,谢小四看到他从沧浪巷里走出来,那时长安还活着,活生生地请扶风和谢小四去吃饭。
而就在两个月后,长安死了......
那时薛坤还是苗坤,他还是阳家的护院,长安还活着,薛坤尚未入赘,扶风还是个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的少年......
陶壶里的水烧开了,滋滋地冒着热气,扶风望着氤氲的水雾怔怔出神,嘴里喃喃低语:“谢小四告诉我时,如果我能警觉一点就好了,这么多年,我甚至已经想不起这件事了......”
幼安用布垫着,提起陶壶,给扶风斟了杯茶,拍拍他的肩膀:“咱们在明,别人在暗,这种事防不胜防,再说,不过就是谢小四在街上遇到一个无关紧要的熟人,说了一句闲话而已,谁会放在心上呢,这事怪不得你,要怪只能怪那些奸佞小人。”
良久,扶风叹了口气:“这么多年了,不知道到沧浪巷去查,还能查到多少。”
幼安说道:“无论如何,总要去查查才安心,咱们离得远,没有这个能力,但是有人可以。”
扶风指指天,幼安点头。
......
谁也没想到,临近中午时,乐天竟然真的带回小半桶鱼。
就连扶风都给震惊住了:“这些都是你钓的?”
乐天:“当然不是,是小兄弟们下河摸的。”
幼安......
乐天总共也没来过几回,竟然在这里也有小弟,还是下河能抓鱼的小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