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偷懒你去茅厕里一蹲就是半个时辰,怎么没熏死你,你没偷懒,难道是去偷吃?”
众人哈哈大笑,宋老七恼羞成怒,破口大骂:“臭娘们,难怪没人要,就你这样的,白给老子,老子都看不上!”
蔡雪儿已经听明白了,现在大家都在赶工,这个宋老七却偷懒,被人抓住,他还蛮不讲理。
蔡雪儿最恨男人没理了,就拿女人的亲事或者贞操说事,这种男人最恶心。
她问幼安:“这个宋老七手艺如何?”
幼安说道:“手艺不错。”
蔡雪儿又问:“行中翘楚?无可替代?”
幼安摇头:“差得远呢。”
“咱这儿的工钱呢?”蔡雪儿问道。
幼安:“因为经常要赶工,所以比行价高一成,每天都有一个肉菜,逢年过节还有红包。”
蔡雪儿心里有数,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里面的人还在争吵,宋老七还在喷粪:“王秋花,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吧,老子就是上个茅厕,你都要惦记着,要不下次你陪老子一起去?”
王秋花虽然泼辣,可她毕竟还是个年轻姑娘,此刻又羞又气,却听到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。
“怎么,偷懒还有理了?一口一个男人,你是公的就有理了?公猪也是公的,你比得上吗?没有公猪的体格子,倒是有公猪的粪坨子,一肚子屎尿屁的磕碜玩意儿。”
宋老七呆了呆,谁啊,这是谁啊,谁的嘴巴这么损?
一回头,就看到一个俏生生的大美人,大美人那红艳艳的樱桃小嘴张张合合:“宋老七你个死瘟猪给老娘听好了,从现在开始,今天你再敢去一次茅房,以后你吃住都在茅房里,老娘说到做到,有本事你撂挑子不干,老娘再找个新的,比你活好,比你听话,比你省心,还比你长得俊!”
宋老七怔住,让他撂挑子不干?他倒是想,可他舍不得,抛开别的不说,这里的东家算是大方的,而且对他们也和气。
不对,这女人是谁啊?
凭啥她说啥是啥?
“你谁啊,你......”
蔡雪儿挺起丰满的胸脯,轻扬着又细又长的眉毛:“我姓蔡,以后你们可以称呼我蔡管事或者蔡娘子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冲着门外说道:“是吧,东家?”
幼安忍着笑,抬步走了进来,宋老七吓了一跳,阳东家竟然在外面,她在外面多久了?再看到跟在幼安身后的江霞,宋老七恨不能找个洞藏起来。
宋老七亲眼见过,有个杂工偷东西,被抓住不承认,还想栽赃,被江霞拎起来像甩抹布一样,甩得七荤八素,最后跪地求饶。
幼安看都没看宋老七,走到蔡雪儿身边,对众人说道:“这是新来的蔡管事,从现在开始,工坊由蔡管事负责,再有偷懒或者捣乱的,蔡管事你来处理。”
众人纷纷和蔡雪儿打招呼,介绍自己,只有宋老七,低着脑袋往后退,蔡雪儿眼尖,大声说道:“宋老七,你又要去茅厕吗?”
宋老七吓了一跳,想起刚刚蔡管事要让他吃住都在茅厕里的话,忙道:“不是不是,这不是要赶工吗?我去干活,你们聊,你们聊!”
众人偷笑中,蔡管事正式上任了。
安顿好蔡雪儿,幼安便和江霞回了云棠阁,六七年了,很多事情她已经淡忘了,关于沧浪巷,她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。
可惜扶风不在,他若在身边,还能和她一起回忆。
她在纸上写下“沧浪巷”三个字,乐天看见,她没有隐瞒,把在炕面上发现这三个字的事情说了。
乐天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幼安对女儿的小动作太熟悉了,现在这样,那就是心里有事。
她把乐天揽进怀里,问道:“天姐的心事,能和老身说说吗?”
乐天把小脑袋在幼安怀里蹭了蹭:“阿娘,有一天我梦到写字,醒来时发现,我正在用手指在枕头上写字......阿娘,我不想随那个坏人,我想像你一样,阿娘,别嫌弃我......”
幼安......
她夸张地笑了起来:“我当是什么,就这点事啊,你做梦写字,是因为你不想去上学,你忘了你在家里练大字的事吗?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和那个人渣没有半丝关系,你随他?给他脸了,他配吗?”
乐天也咧开嘴笑了:“对,他不配,他才不配!天姐我啊,是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!”
这一晚,幼安到了很晚才睡,她回忆起过去种种,童年、少年、婚前、婚后,为人女、为人母,最后,她得出结论,在她的记忆里,她和她们阳家,都与沧浪巷没有任何交集。
甚至就连铺子里雇的伙计和匠人、学徒,都没有住在沧浪巷的。
可是薛坤怎会在梦里,还要念念不忘沧浪巷?
可惜兰安县与京城相隔数千里,即使雇人去调查,一时半刻也查不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