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为芙林尔清理血脉污染的‘宿主’？”“不全是。”罗拉望向林间深处，“伊露体内有风暴灾喉的‘子嗣寄生蛊’。她每晚子时都会无意识吸收守望城居民的寿元，转化为蛊虫养料。我斩她首级时，她颈动脉喷出的血是黑金色的——那是噬寿蛊成熟期的征兆。”他摊开左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茧，表面密布血丝：“这是从她头颅里剖出来的。芙林尔说，只要找到所有同类，就能逆向追踪到风暴灾喉真正的藏身地——它不敢近身，因为古龙残魄对它的血脉有压制。”加尔文久久未言。忽然，他抬手做了个手势。十二名精灵骑士齐齐收弓，其中四人解下背后银木匣，掀开盖子——里面躺着四具尸体，皆是拜龙教高层，眉心嵌着一枚冰晶状徽记。“昨夜你离开后，我们搜查了他们宅邸。”加尔文声音低沉，“在德拉科密室，我们找到了这个。”他抛来一枚羊皮卷轴。罗拉展开，上面是用龙血绘制的星图，中央赫然是坠月林间轮廓，七处禁地被朱砂圈出，而林间古树顶端，被标注着一个扭曲的龙文：“巢”。“风暴灾喉早知芙林尔身份。”加尔文盯着罗拉，“它放任你清剿拜龙教，放任你击杀伊露……它在等你集齐七枚噬寿茧，为你‘引路’。”罗拉指尖抚过星图上那个龙文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族长派您来，不是逮捕我。”加尔文颔首：“是押送。三日后，月蚀潮汐峰值，古树根系会暂时显露‘龙脉脐带’。族长要你带着芙林尔，和这七枚茧，一同进入地脉最深处。”“然后呢？”“然后，”加尔文从怀中取出一枚琥珀色结晶，内部封存着一滴银白血液，“芙林尔的曾祖母，在陨落前将最后一滴龙血注入月神琥珀。族长说，若你真能唤醒她血脉里的古龙意志，而非被其吞噬……这滴血，就是钥匙。”罗拉接过琥珀，触手温润，内里银血竟随他心跳微微搏动。就在此时，林间古树突然齐齐摇曳，所有叶片翻转背面——那上面浮现出无数细小银字，如活蛇游走，最终汇聚成一行：【噬寿已启，寿光如雨，七日之后，万寿归巢】加尔文仰头望着漫天银字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风暴灾喉不是在倒数。它不攻城，是因为守望城……根本不是目标。”罗拉握紧琥珀，望向坠月林间深处。芙林尔此刻正在树堡最高处的观星台上，白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她手中捧着一枚刚剥开的银桦果——果肉晶莹剔透，内里悬浮着七粒微光种子，正随着远方守望城方向传来的隐约寿光脉动，明灭如呼吸。“它要的不是城，”罗拉低声说，“是芙林尔的命格，和我这条……被古龙残魄选中的命。”加尔文沉默良久，忽然解下腰间银笛，横于唇边。悠远笛声响起，不是战曲，而是精灵族最古老的《归巢谣》——传说此曲能安抚暴走的龙裔血脉，亦能为将死的古龙指引回归星海之路。笛声中，罗拉转身走向树堡。他每走一步，脚下青苔便绽开一朵银色小花，花瓣脉络与他掌心琥珀内的银血纹路完全一致。十二名精灵骑士默默让开道路。加尔文收笛，望着罗拉背影，终于说出此行最后一句：“罗拉，记住——古龙不噬寿，只渡寿。它若真想杀芙林尔，二十年前就该来。”罗拉脚步未停，只抬手扬了扬那枚月痕契印：“我知道。所以它在等我，亲手把芙林尔……送到它面前。”林间风骤起，吹散满地银花。加尔文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树堡拱门阴影里，轻轻摩挲着掌心那道枯藤疤痕。他忽然想起族长昨夜传来的密语，只有八个字：【龙不择巢，巢择龙裔】而此刻，守望城地底三百丈，一条盘踞如山的黑紫色龙尾正缓缓蜷紧，尾尖缠绕着十三枚暗金茧。最上方一枚茧壳悄然裂开一道缝隙，渗出一缕淡金色雾气——雾气升腾中，隐约映出芙林尔侧脸的轮廓，正对着罗拉离去的方向，无声微笑。罗拉推开树堡木门时，芙林尔已等在厅中。她没穿白裙，换了一身月灰色劲装，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，剑脊上蚀刻着细密龙纹。见他进来，她抬手将一缕银发别至耳后，指尖掠过颈侧，那里本该有银痕的位置，如今覆着一层薄薄的、半透明的鳞片。“你答应了？”她问。罗拉走近，抬手轻触她额角：“族长要你跟我下去。”“不是‘我们’。”芙林尔握住他手指，鳞片在指腹下微微发烫，“风暴灾喉在地脉里布了七重‘寿蚀阵’，每破一重，我的龙化就会加深一分。若你中途放手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睫毛轻颤，“我会变成它真正的女儿。”罗拉俯身，额头抵住她额头：“那就让它看看，它的‘女儿’，选了谁做丈夫。”芙林尔闭上眼，再睁眼时，瞳孔深处已浮起一线金芒。她忽然伸手，指尖在罗拉左腕内侧轻轻一划——没有流血，只有一道银线悄然浮现，与他掌心琥珀内的血脉纹路严丝合缝。“这是龙裔婚契的初印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现在，你也是被古龙血脉标记的人了。”窗外，守望城方向传来一声沉闷龙吟，不似威胁，倒像……呼唤。罗拉握紧芙林尔的手，腕上银线灼热如烙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再无退路可言。地脉深处，十三枚噬寿茧同时震颤，其中六枚表面，缓缓浮现出与罗拉腕上一模一样的银线。而第七枚，静静躺在风暴灾喉的龙爪之下，茧壳完好无损——那枚，是芙林尔亲手放入的。她早已知道一切。她只是……在等他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