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嘎。”地下室的木板被罗杰用钥匙打开，钥匙自然是从卷发男身上拿来的。一阵阴冷的湿气从里面席卷而来，仿佛里面放置了许多冰块一样。罗杰慢慢走入阴暗逼仄的地下室，这里的空气像发霉的...罗杰站在蝎子脸瘫软的躯体旁，垂眼看着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——此刻它正抽搐着，瞳孔涣散，鼻腔里发出濒死的、黏滞的嘶鸣。血从太阳穴的针孔里汩汩涌出，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，像一滩被踩碎的浆果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用鞋尖轻轻拨了拨对方垂在地上的右手，那枚戴着金戒指的无名指还在微微弹动。“你签的合同……”罗杰蹲下身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肝脏、角膜、胰腺、心脏瓣膜……全都是活体摘取。不是等你死了才动手，是趁着你还喘气的时候，一刀一刀切下来。”他顿了顿，指甲刮过对方僵硬的耳垂，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你让我签那份器官捐献书的时候，连我的血型都没验。”蝎子脸喉咙里咯咯作响，眼球艰难地转向他，嘴唇翕动，却只吐出一串混着血沫的气音。罗杰伸手，捏住他下巴，迫使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自己：“我叫罗杰·哈特曼。不是戴尔，不是汤姆，也不是你们赌场数据库里那个欠债两万七千美元的‘废人’。”他松开手，从对方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——那是刚刚被强行按印泥时，罗杰用小拇指指甲悄悄掀开一角、顺势塞进自己袖口的合同副本。“你看清楚，签名栏下面这行小字：‘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，自动绑定债务人生物信息识别系统，含虹膜、声纹及掌纹三重验证’。”他将纸抖开，指尖点向右下角一处极淡的激光蚀刻编号：“0731-SS-8892——这是度假村地下三层生物识别中枢的端口密钥。你们把活人当零件入库的时候，连验证码都懒得换。”话音未落，罗杰已将合同揉成一团，塞进蝎子脸张开的嘴里，又一脚踩实。那团纸被血水浸透，卡在喉咙深处，引得对方一阵窒息般的呛咳，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。罗杰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。它没有电子锁，只有老式转盘密码锁，表面蒙着一层油渍。他蹲下，耳朵贴在金属门上，屏息听了三秒——咔哒、咔哒、咔哒——内部齿轮正在缓慢转动，发出极其轻微的、近乎心跳的节奏。这是度假村安保系统里最原始也最顽固的一环：所有核心监控备份、VIP客户黑名单、以及……迪克私设的“异常行为观测日志”，全都存在这里。他伸出食指，在转盘上快速拨动三次：左37，右12，左5。咔嚓一声轻响，柜门弹开一条缝。里面没有现金，没有枪支，只有一排黑色U盘，每一只都贴着银色标签，上面印着日期与代号。最上面那只，标签写着“｜H-7｜温妮莎/维罗妮卡”。罗杰手指一顿，指尖悬停半寸，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。他没立刻去拿，而是侧身从腰后抽出一把手术刀——正是刚才在手术室顺走的那把，刃口还沾着未干的血痂。他用刀尖挑开U盘外壳，露出内部闪存芯片，又从衬衫内袋取出一枚微型信号干扰器，啪地按在芯片背面。干扰器指示灯由红转绿，无声熄灭。做完这一切，他才真正伸手，将那只U盘扣进掌心。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节奏沉稳、规律，不疾不徐，像是早已算准了时间。罗杰迅速将其他U盘推回原位，合上保险柜，起身时顺手抄起桌上半包皱巴巴的万宝路。他叼起一支，没点火，只任那截滤嘴抵在唇间，舌尖尝到一丝苦涩的烟草味。门被推开。迪克站在门口，没穿西装外套，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，领带松垮地垂在胸前。他左手拎着一个牛皮纸袋，右手握着一杯星巴克纸杯，杯盖边缘还凝着细小的水珠。他扫了一眼满地尸体，又看了看蝎子脸脸上那团鼓胀的纸团，最后目光落在罗杰脸上，嘴角缓缓向上扯动，不是笑，更像某种肌肉牵拉形成的刻痕。“哈特曼先生，”他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耳道，“你比我想象中……多花了十七分钟。”罗杰没答话，只将万宝路从嘴里取下，用拇指指甲刮掉一点烟丝，慢慢碾碎在掌心。“你早知道我会来。”“不，”迪克走进来，把纸袋放在桌上，掀开盖子——里面是一叠崭新的病历本，封面上印着“美利坚联合医疗集团·神经行为评估中心”字样。“我知道你会查温妮莎和维罗妮卡。也知道你会顺着她们退房那天的监控死角，找到戴尔这条线。更知道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从纸杯里啜了一口咖啡，“你会在手术台醒来后，第一反应不是逃，而是确认麻醉剂成分是否含有γ-羟基丁酸——因为只有这种药，才能让人体在深度昏迷状态下维持自主呼吸，方便你们这些‘特别顾问’做活体神经测绘。”罗杰瞳孔骤然收缩。迪克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了，眼角堆起细密的褶皱：“哦，对，我认识你。不是通过度假村的安保档案，是通过去年底芝加哥那起‘蜂巢事件’。七名心理医生集体失忆，脑干前叶出现统一性微创伤。当时现场只留下一枚不锈钢镊子，镊尖残留物检测出三种不同血型——其中一种，和你昨天在老虎机前输掉的第一枚筹码上提取的皮屑dNA完全吻合。”他放下纸杯，从纸袋里抽出一本病历，翻开第一页，推到罗杰面前。上面贴着一张照片：罗杰本人，穿着灰色高领毛衣，站在雪地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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