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依旧厚重,人未至,那股混合着廉价香粉和市井气息的味道已先飘来。
“哎哟,三弟,如意,我这听说诚哥儿回来了,便赶紧带着你们这几个不成器的外甥来看看!诚哥儿如今可是秀才公了,了不得哟!”王兰兰人未站定,声音先至,语气夸张,带着一股刻意热络又难掩酸意的劲儿。
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王至诚身上料子寻常但做工精细的青色直裰,又掠过院内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盆景石凳,眼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二姐来了,快屋里坐。”王光河语气平淡,侧身让客。
“姑母安好,三位表哥好。”王至诚依礼问好,神色平静无波。
他的目光在三位表哥身上掠过:大表哥江志明约二十五六岁,在府城当铺历练几年,面色沉稳些,眼神里带着打量和审度;二表哥江志远则眼珠灵活转动,脸上堆着笑,透着股急于攀附的精明;三表哥江志宏还是那副木讷样子,跟在最后,似乎对这场合有些局促。
众人分宾主落座,丫鬟奉上茶水。
王兰兰抿了一口茶,便迫不及待地开口,那话语像是裹了蜜糖的钉子:“诚哥儿啊,在府城大伯那边享了几年福,这乍一回来,还习惯吧?唉,也是,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,回来好,回来踏实!就是……这读书进学上头,怕是比不得府城方便了吧?你大伯也是,怎么就把你给打发回来了呢?可是……惹你大伯或大伯母不快了?”
她故作关切,实则句句往那“失势归来”的意思上引,试探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