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落霞山脉深处那般刺骨冰寒,这雾裹着灵草的清甜、灵泉的温润,拂在脸上,软如棉絮,却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,像极了美人唇边的笑,看似温柔,实则藏着淬毒的针。
林墨背着小石头,脚步踏在温润的青石路上,每一步都轻而稳,白衣扫过路边盛放的奇花,花瓣上的露珠簌簌滚落,砸在青石板上,碎成一汪晶莹。他的指尖始终抵在无锋剑的剑鞘上,指节微微泛白,剑脊里蛰伏的黑气,还在与秘境深处那股阴邪气息遥遥呼应,每一次悸动,都像一根细针,扎在他的心口。
背上的小女孩依旧昏沉着,滚烫的额头贴着他的脖颈,呼吸愈发微弱,原本粉嫩的嘴唇,已经泛上了青紫色,妖毒顺着四肢百骸,正一点点蚕食她仅剩的生机。她的小手依旧死死攥着林墨的衣领,即便昏迷,那股求生的执拗也从未消散,偶尔喉咙里溢出几声细碎的呜咽,听得身旁的石小满心头揪紧。
石小满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墨身侧,双手依旧捻着那件破旧不堪的衣角,指腹的红痕又深了几分,粗糙的布料磨得皮肉生疼,他却浑然不觉。少年的脊背微微佝偻,眼神始终落在林墨的背影上,不敢有半分偏移,眼底的惶恐比之前更甚,却又掺着几分倔强的坚定。
他不敢说话,怕惊扰了昏迷的妹妹,更怕打乱眼前这位仙人的脚步。方才林间那三名散修弹指间被废的画面,还在他脑海里盘旋,他清楚,这秘境里的危险,远比外面的枫林厮杀更可怕,他能做的,就是牢牢跟紧仙人,绝不添半点累赘。
“仙人……俺妹她、她还能撑住不?”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,石小满终究还是忍不住,声音发颤,带着浓浓的哽咽,话说到一半便顿住,头垂得更低,鼻尖酸涩难忍,“俺爹娘走得早,就剩俺们兄妹俩相依为命,俺不能再没了她……”
他的话带着乡野俚语,朴实又笨拙,却字字戳心。少年的肩膀太过单薄,却硬生生扛着至亲离去的悲痛,扛着妹妹生死未卜的绝望,那份无力与挣扎,尽数写在他泛红的眼眶里。
林墨没有回头,清冷的声音穿过温润的雾气,没有多余的安慰,却字字笃定:“有我在,她死不了。”
短短五个字,如磐石落地,砸得石小满心头一震。少年抬头,看着眼前挺拔的白衣背影,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,却连忙抬手抹掉,咬着嘴唇重重点头:“嗯!俺信仙人!俺信!”
可只有林墨自己知道,这份笃定,藏着多少心底的挣扎。
他的丹田内,灵力正飞速运转,一边要压制无锋剑上不断蔓延的黑气,一边要分出一丝温和灵力,缓缓护住小石头的心脉,延缓妖毒扩散,另一边,还要时刻警惕着秘境深处的杀机。白猫的魂体还在喵仙宗静室内,被黑色令牌不断汲取魂力,每多耽搁一刻,白猫便多一分魂飞魄散的危险,他自己身上的黑气侵蚀,也会加重一分。
于理,他该抛下一切,先夺千年魂灵草,先解自身与白猫之危;于情,他看着背上奄奄一息的孩童,看着身旁惶恐却倔强的少年,终究做不到那般绝情。
他是浪子,一生独来独往,惯了冷眼观世,惯了不问是非,可当年被仙盟追杀、孤立无援的滋味,他尝过。他不想让这对兄妹,再走一遍自己走过的绝路。
人心向来复杂,从非黑即白,利弊权衡,终究抵不过本心一瞬。
雾气渐浓,青石路走到尽头,前方是一条蜿蜒的灵溪,溪水清澈见底,水底铺满彩色的灵玉,阳光透过薄雾洒下,水面波光粼粼,泛着璀璨的光。溪边长满了齐膝的灵草,香气愈发浓郁,深吸一口,连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。
可林墨的脚步,却在溪边骤然顿住。
他的眉头紧紧拧起,眼底寒光乍现。
这灵溪的水,看似平静无波,水底却暗流涌动,溪水之中,藏着一丝极淡的阴邪之气,与之前黑衣修士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方圆百丈之内,竟藏着不下十道隐晦的气息,有散修,有妖兽,还有数道气息沉稳的修士,显然都是冲着他来的。
“躲了这么久,不嫌累?”
林墨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雾气,清晰地落在每一个暗藏者的耳中。他背着小石头,身姿挺拔如松,白衣无风自动,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息,瞬间压过了周遭的灵气,让整个灵溪畔的温度,都骤降几分。
溪旁的灵草丛中,先是一阵寂静,随即,几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,面容枯槁,眼神阴鸷,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拐杖,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漆黑的珠子,珠子里不断流转着丝丝黑气,正是之前在秘境入口感应到的阴邪气息来源。他身后跟着六名修士,皆是金丹期修为,周身灵力涌动,眼神不善地盯着林墨,将他与石小满兄妹团团围住。
“林墨小友,别来无恙啊。”灰袍老者咧嘴一笑,笑容里满是阴狠,目光扫过林墨背上的小石头,又落在他腰间的无锋剑上,贪婪之色毫不掩饰,“没想到,你竟真的敢带着两个累赘,踏入这灵汐秘境,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