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选项三：主动进行有限度的、极其谨慎的信息‘询问’，尝试获取关于‘纠正协议’、‘肃正者’偏离规范的具体内容，或‘庇护所VII’是否在其观测/干预范围内的线索。此选项风险最高，可能直接暴露我们的智能性、位置及意图。”
三个选项，一个比一个危险。但彻底无视这个刚刚窥见的、可能关乎整个种族命运的“窗口”，同样是一种赌博。
李戮沉思片刻。他的目光在“晨曦之钥”温润的金光、自己异化的左臂、以及全息界面上那代表着“灰隼号”逐渐成形的线条之间移动。
“我们选……选项二和选项三之间的一条窄路。”他缓缓说道，声音带着一种决断后的平静，“不主动‘询问’。但利用‘晨曦之钥’和‘熔炉’核心的权限，尝试在彻底离开前，对裂隙进行一次‘非侵入性深度扫描’，只读取其表层结构、能量源性质及最外围的、可能未加密的缓存数据。目标是判断：第一，它是否具备主动感知或反击能力；第二，它除了日志，是否还记录了关于附近星域（包括‘庇护所VII’可能方向）的其他即时或近期信息；第三，它的能量源还能持续多久，是否会因我们离开、‘熔炉’降低能耗而自然关闭或再次沉寂。”
“这是一次精细操作，需要‘钥匙’的精准引导和‘熔炉’核心的深度配合。”姜雨柔评估道，“耗时预计两标准时。期间会消耗修复储备能源的百分之五，并可能引起‘禁忌遗物’隔离区的轻微能量涟漪。”
“执行。”李戮点头，“完成后，无论结果如何，立刻断开所有连接，启动‘熔炉’预设的、针对该区域的物理性隔离程序（最低能耗版本）。然后，我们准备登船。”
“指令确认。启动‘裂隙’非侵入性深度扫描协议。”姜雨柔的光晕融入控制台，与“熔炉”系统再次深度协同。“晨曦之钥”被激活，淡淡的金光如同最柔和的手术灯光，探向那数据层面的“裂隙”。
接下来的两小时，在高度紧张中度过。修复“灰隼号”的进程进入最后测试阶段，外部能量触手开始回收。而对“裂隙”的扫描，则如同一场无声的、在刀尖上行走的探秘。
扫描数据逐渐回传，被姜雨柔快速解析。
“裂隙结构：确认为一处高度精密的微观空间褶皱，与‘熔炉’深层数据架构以非标准方式耦合，非自然形成，亦非‘缔造者’或同盟技术风格。其维持能量来源于一个极度微小的、自我循环的真空零点能提取装置，技术层级无法解析，预计可持续运行时间……以万年为单位。”
“主动感知模块：未发现。其设计似乎完全侧重于隐匿记录与单向回传。但存在被动环境记录阵列，灵敏度极高，理论上已记录‘熔炉’近期所有显着能量波动（包括修复工程、静默期、以及我们与侦测舰的互动）。”
“外围缓存数据：部分解密。除已接收日志外，包含大量关于本星系及周边五十光年内，长达数千年的、极其细致的天文物理参数、空间曲率、微弱文明信号（包括‘缔造者’遗迹早期活动、同盟前哨建立与废弃、零星飞船路过）的连续记录。未发现关于‘庇护所VII’的直接记录。”
“关键发现：缓存数据中，存在一段约十五标准年前的高强度能量事件记录，事件中心位于‘坐标集束α-7’方向，特征与‘活性孤岛’边界剧烈喷发高度吻合。记录备注：‘疑似‘边界工匠’实验场核心法则泄露，引发局部现实结构重组。观测到非协议内高维信息碎片溢散。’”
十五年前，“活性孤岛”核心曾有一次剧烈喷发，并伴随“高维信息碎片”泄露？这会不会与“肃正者”的异常行为，或者与“摇篮协议”的“纠正评估”有关？
信息依旧破碎，但拼图又多了一块。
扫描结束。姜雨柔立刻执行隔离程序。“熔炉”核心分出一股能量，在裂隙周围构筑了一层薄弱的、但足够隔绝常规能量与信息交换的物理屏障。淡紫色的微光在屏障后变得模糊、黯淡，最终几乎消失在全息监测图上。
“隔离完成。裂隙能量读数降至背景噪音水平。物理屏障预计可维持数百年。”姜雨柔报告，“所有与裂隙的连接已彻底断开。”
李戮点点头，没有再去看那个方向。有些真相，知道一角已是重负，追根究底可能需要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。他们现在要做的，是活下去，变得更强，直到有资格去面对，或者……去避开那只“深空之眼”。
“登船。”他简短下令。
环形舱室的一侧墙壁无声滑开，露出通往外部修复平台的短距传送管道（依靠残留的引力梯度工作）。李戮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予他们修复、也带来更多谜团的“熔炉”核心舱室，握紧“晨曦之钥”，转身踏入管道。
姜雨柔的多面体光晕紧随其后，在进入前，她似乎微微顿了一下，一道极其微弱的、不含任何信息的、纯粹的探测脉冲扫过整个舱室，仿佛在进行最后一次记录。然后，光晕没入管道，舱门闭合。
外部，“灰隼号”——或许现在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