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的墨卷,乃至殿试策论,为官后的奏疏,闲暇时的诗文,无一遗漏。
“任公为文,最重义理,结构森严,尤擅《春秋》笔法…”
“状元公早年诗作清丽,后转沉稳,其奏疏条理分明,切中肯綮,尤重‘可行’二字…”
类似的“考官文风剖析”,在士子间口耳相传,奉为圭臬。
每个人都试图从那有限的文字里,揣摩出一丝半缕考官的偏好。
至于七位同考是谁,直到锁院前一刻才公布,这更引发了疯狂的猜测。
傅友文管户部,是否偏爱谈钱粮赋税的策论?
焦芳掌刑名,律法经义会不会成为重点?
那几位致仕的老臣,学问路数又是如何?
猜,拼命地猜。
尤其是对新增的“新算学”,和必定紧扣时政的“策论”,猜题几近疯魔。
“必考海运!太子殿下力主开海,此乃国策!”
“不然,东北屯垦动用民力数十万,关乎国本,策论岂能不涉?”
“算学题…听闻用的是新符,与旧法迥异。唉,家中虽托人抄来那《简数符说》,可时日太短,仓促间如何能熟?”
“江南文教昌盛,消息灵通,于此等新学接触自是多些。北地、西陲的同年,怕是更吃亏了……”
类似的对话,在无数个角落里发生。
希望与焦虑,自信与惶恐,算计与侥幸,在三月初的南京弥漫。
贡院后堂的烛火,亮了一夜。
前院供着至圣先师牌位的大成殿,在黑暗中沉默矗立。
殿外广场上,号舍蜂巢般整齐排列,只等着怀揣着炙热梦想的士子填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