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英国人的态度,至关重要。
“会,自然是要会的。”唐天河将信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,仿佛那只是一张普通的请帖,“地点,就定在圣马丁岛。时间,一个月后。我们要让这位爵士,好好看看,什么是‘新主人’的待客之道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上一丝冰冷的嘲弄:“信中还隐晦地提及,希望探讨‘共同应对西班牙珍宝舰队’的可能性。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想让我们顶在前面,去啃西班牙那块硬骨头,他们好坐收渔利?”
“总督,您的意思是?”卡洛斯沉声问道。
“西班牙的珍宝舰队,每年从新大陆运回金山银海,是块肥肉,但也是块烙铁。”唐天河目光锐利,“我们现在还没到能单独吞下它的时候。
但,这不妨碍我们用它,来做点别的文章。比如,和英国人……谈谈价钱。比如,让哈瓦那和马德里的老爷们,睡不好觉。”
他再次指向地图上的牙买加和古巴:“这两座岛屿,是加勒比海的明珠,也是西班牙王冠上最耀眼的宝石,虽然其中一颗(牙买加)刚刚被英国人抢去不久。
那里有世界上最优质的烟草、咖啡、蔗糖,有深水良港,有战略要冲。希思洛普想利用我们对付西班牙,我们又何尝不能利用他,或者……利用西班牙人的恐慌?”
他的手指在代表牙买加的岛屿上轻轻敲击:“牙买加的蓝山咖啡,味道闻名欧陆。但很快,它该换个主人,换个名字了。” 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征服欲。
宴会的气氛再次变得肃杀而激昂。众人仿佛已经看到,圣龙的金旗插上金斯敦和哈瓦那城头的情景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的大门被轻轻推开,唐天河的亲卫队长步履匆匆地走进,手中拿着一份封着火漆的急件。他径直走到唐天河身边,低语了几句,将信件呈上。
唐天河面色不变,拆开火漆,快速浏览。
片刻,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瞬间安静下来的众人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看来,我们的法国朋友,不太甘心。”他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,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伊莎贝拉从圣龙岛发来急报。
我们在欧洲的‘朋友’传来消息,凡尔赛宫对圣马丁岛的失利,以及‘圣黎塞留号’那些战舰的损失,感到‘极度震惊与忧虑’。
路易十五的航海大臣,正在力主组建一支新的、更强大的远征舰队,预计规模将超过二十艘战列舰,由一位‘经验丰富的宿将’指挥,目的地是北美及加勒比海,旨在‘恢复法兰西王国在此海域的荣誉与利益’。
舰队预计在三个月内筹备完毕,自布雷斯特港启航。”
“二十艘战列舰?!”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几乎是法国海军本土舰队近三分之一的机动力量!如此庞大的舰队远征,其目标绝不仅仅是“恢复荣誉”那么简单。这分明是冲着彻底铲除圣龙商会在北美的根基而来!
刚刚还因胜利和展望而兴奋的气氛,瞬间蒙上了一层凝重的阴影。
荷兰的威胁刚去,英国的试探接踵而至,如今法国的报复更是如乌云压顶!三面皆敌,压力陡增。
唐天河却似乎并不意外,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深沉夜色下点点渔火的港湾,以及更远处停泊着巍峨战舰的漆黑海面。海风穿过敞开的窗户,吹动他额前的黑发。
“二十艘战列舰……路易十五这次,倒是大方。”他背对着众人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安心的力量,“正好,罗德里克大师的新炮,需要一些像样的靶船来检验威力。
罗德里克,加快对俘获法舰的改装进度,特别是那几艘战列舰,我要它们尽快形成战斗力。
何塞,巡航舰编队前出侦察范围,我要掌握从百慕大到向风群岛每一艘超过五百吨的法国商船的动向。
卡洛斯,陆军加紧训练,圣马丁岛、圣龙岛、黑铁镇、萨凡纳的岸防工事,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新一轮加固。
卡特琳娜,你的‘群岛之眼’,该把视线放得更远些了,我要知道这支法国舰队可能的指挥官、补给点、航线,一切!”
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,不见丝毫慌乱。众人凛然应诺。
“至于英国人……”唐天河转过身,目光重新变得凌厉起来,“希思洛普的邀请,照常准备。
我们要让英国人看到我们的价值,看到我们足以成为他们牵制西班牙、乃至对抗法国重返的……‘合作伙伴’。但同时,也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獠牙,看到触碰我们利益的代价。”
他走回桌边,端起那杯尚未喝完的第三杯酒,对着窗外的夜空,也对着厅内所有注视着他的、或紧张、或兴奋、或坚定的面孔,缓缓举杯。
“海风从远方吹来,带来朋友的问候,也带来敌人的战书。”
他仰头,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眼中燃烧着凛冽如北极星的光芒,“这很好。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