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境方面,镇远将军已派一支精兵乔装南下,预计三日后抵达京郊,与城内呼应。”
宋清与指尖划过地图上东市与城门位置:“雨柔,你率朕之亲卫,持虎符秘返京城,接管九门防务,关闭所有城门,许进不许出。待朕信号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林雨柔领命,又问,“但猎场这边?”
“朕自有安排,你且去吧。建功立业就在此时。”宋清与神情自若的说。
清元一年,九月初八。
寅时三刻,京城仍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,唯有宋墨轩的王府灯火通明如白昼。甲胄碰撞声自府内蔓延至长街,铁蹄踏碎青石板路的寂静。
统领京畿防务的王爷宋墨轩立于高阶之上,玄色蟒袍被夜风鼓动,他手中长剑映着跳动的火把光,寒芒刺眼。
“清君侧,诛妖帝!”他振臂高呼,声震屋瓦,“女帝宋氏,牝鸡司晨,惑乱朝纲,任用奸佞,致使边关不稳、民怨沸腾。今夜,本王承天命,顺民心,入宫肃清寰宇!”
蛰伏多年的野心终于在夜里撕开伪装。
太上皇带兵在北燕那边打仗,远水解不了近火,等他挥师回朝,宋墨渊的独苗苗早就死在他宋墨轩的剑下了!
还有那对龙凤胎也不能放过,这样太上皇一脉就没有了血脉传承,说不准宋墨渊就只能咽下这口气了,认命了呢?
宋墨轩:“来人!去把那妖帝的龙凤胎给本王拿下!”
三万府兵与暗中收编的京营部分精锐如黑潮涌向皇城。皇门守军猝不及防,城门在里应外合下轰然洞开。叛军长驱直入,宫道石板上顷刻溅上第一抹温热的血。
而本该在猎场的皇帝宋清与却出现在皇宫里。
她立于紫宸殿后的观星台上,素白常服外仅罩一件玄色绣金凤的披风,遥望宋墨轩王府冲天的火光与逐渐逼近的喧嚣。指尖扣着汉白玉栏杆,冰凉彻骨。
“陛下,叛军已破承天门,正向内廷而来。”暗卫首领跪禀,声音紧绷如弦。
宋清与未回头:“按既定部署行事。令玄武门、朱雀门守军佯装溃退,放他们进到太和殿前广场。御林军埋伏妥当否?”
“已悉数就位,伏于两侧宫阁廊柱之后,弓弩皆备。”
“很好。”她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她嘲弄又悲悯的说:“朕这位皇叔,终究是等不及了。”
宋墨轩一路几无阻滞,心中疑窦渐生,然开弓已无回头箭。
直至太和殿前那片开阔的汉白玉广场,三万兵马尽数涌入,方才察觉异常!
四周宫门不知何时悄然闭合,身后承天门方向传来沉重落锁之声。
“有埋伏!”副将刘宇惊喝。
话音刚落,两侧高阁廊柱间骤然亮起无数火把,弓弦震响如疾雨。箭矢并非指向人群,而是射向他们手中火把与广场四周预先埋设的桐油囊袋。
火焰轰然爆燃,交织成一片火网,瞬间照亮广场上每一张惊惶面孔,也映出高阁之上那道挺拔身影。
宋清与现身了。
她未着冕服,仅以一根凤簪绾发,手持先祖御赐的长剑,剑尖垂地。夜风卷动衣袂,火光在她沉静的眸子里跳跃。
“吴王宋墨轩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借由宫墙构造清晰传至每个角落。
“你说朕祸乱朝纲,可你今夜之举,便是忠臣所为?你说朕任用奸佞,可你暗中勾结西域,私铸兵械,囤粮于暗仓!”
“食君之禄,这便是你身为王爷本分?”
宋墨轩面色骤变。这些密事她如何知晓?
“妖帝巧言令色!今夜便是你的死期!”他厉声嘶吼,挥剑前指,“杀!”
叛军蜂拥而上。然而冲锋阵型甫动,地面忽然传来连绵闷响。汉白玉板下竟藏有机关,数十处石板塌陷,露出深坑,内中倒插利刃。
冲锋前列士卒收势不及,惨呼坠入。
与此同时,广场四周宫墙暗门洞开,涌出并非寻常禁军,而是身着玄甲,面覆朱雀纹面具的精锐,女帝宋清与登基前亲手组建,直隶于帝,从未公开示于人前。
真正的厮杀方才开始。朱雀精锐战术诡谲,三人成组,或化整为零,专攻叛军阵型衔接薄弱处。
更致命的是,叛军中部分将领忽然倒戈,反身砍杀同袍。宋墨轩目眦欲裂,认出其中竟有他倚重的心腹刘宇。
“你们……竟早被收买?!”
刘宇冷笑:“王爷,陛下早在两年前便已知你谋逆之心。那些西域商队送的礼,通敌的书信,陛下比你自己更清楚。”
“末将是大棣皇朝的将领,食君之禄,只忠于皇帝,可惜良禽择木而息。王爷理应顺应天意,可惜你没有!”
内应反水,埋伏尽出,火阵扰敌,叛军顷刻溃乱。宋墨轩知大势已去,赤红着眼,率亲卫直扑观星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