濮阳城里,刘备三兄弟依旧是过着朴素的日子。
案上菜不过几样,多是清煮时蔬,荤腥更是少得可怜,可即便清寒,也丝毫冲不淡兄弟三人围炉相守的暖意。
“二弟三弟。”他举着斟满椒柏酒的陶杯,眉眼间满是新春喜色,语声温和郑重。
“今岁元日,岁改新章,当为之贺。愿你我兄弟同心不渝,来年扫乱清奸,匡扶汉室,不负桃园结义之誓,不负此生济世之志。”
关羽丹凤眼微阖,神色肃然端杯,字字铿锵:
“弟也祝愿兄长身康体泰,心志不移。此生刀山火海,云长必始终相随,生死不弃,共赴大业。”
张飞攥着酒碗墩在案上,酒花溅起几分豪迈,眼底热意翻涌,“俺也一样!”
三人仰头饮尽杯中浊酒,辛辣入喉,冲散了风雪的寒意。
直到喝的醉醺醺的,三人才摇摇晃晃的,走到房间抵足而眠。
另一边,鄄城里,曹操亦在开办宴席。
府里的侍妾女眷、文武将领们,也都按着身份尊卑排好次序,挨个落座入宴,一同举起酒杯。
哪怕如今兵败如山倒,但新年还是要过的。
“父亲,孩儿祝您身体安康,万事顺心。”曹昂端起酒盏,十分孝顺的祝愿着。
周围弟弟妹妹们,则是围着案几挨次上前,一个个敛衽躬身、稚声稚气祝寿祈福。
曹操一身常服端坐主位,连日兵败郁气压在心底,但此刻还是展颜笑道:
“呵呵,又过了一年啊,世事艰难,尔等在家要勤学修身,守礼尽孝,以你们的兄长为榜样啊。”
他的长子,始终是他的骄傲。
小家伙们一个个以崇拜的目光看着曹昂,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。
对于这些弟妹们,曹昂平日里也是诸多呵护。
接着,曹操的目光扫过满座属僚,话锋一转,气魄渐起:
“今岁虽折兵失地,困守兖州一隅,然寒冬终尽,春气将回。虽一时挫锐,一时颠沛,不过尔尔。来年再整军缮甲、蓄势蓄力,外清边患,平定中原!”
话音落下,堂下文武齐齐举杯起身,人人神色肃然,齐声喝道:
“我等愿随主公整戈再战,共定中原,生死不负!”
酒盏重重相碰,脆响连片激得满堂气势翻涌。
……
青州黄县,
袁氏府邸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朱门雕楼悬满锦灯彩幡,廊下侍仆列队肃立,案几皆陈漆玉宝器。
三牲太牢、山海珍味层层叠叠铺满堂宴,醇醴佳酿瓮坛列序,丝竹雅乐不绝于耳,尽显四世三公世的排场。
袁绍端坐主位,衮衣华服衬得体态雍容,眉宇间自持矜贵。
膝下诸子、刘氏眷属环侍左右,审配、逢纪、郭图等分班列坐,依次上前奉酒贺岁。
“贺明公新岁纳福,门庭永昌!来年挥师渡河,踏平河北,诛杀妖女,再扫中原,雄图早定!”
祝词滔滔入耳,袁绍抚须而笑,举杯遍示满堂,声气从容:“多谢诸公鼎力相助,袁氏方有今日之荣。”
这几日,算是袁绍最为舒心的日子。
因为麾下的谋臣和文武们,罕见的没有发生任何的争吵。
一向不满田丰和沮授的郭图,甚至能坐在一起和他们喝酒。
若不是知道他们的关系,怕不是以为他们有多好似的。
袁绍不禁在想,真希望新年的日子在长一些啊……
……
长安。
朱红宫墙上,檐角铜铃覆盖了一层霜白之色,寒风瑟瑟。
宫城内外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,西凉军士卒持戈肃立。
刘协端坐在龙椅之上,冕旒垂珠沉沉挡着眉眼,指尖拢着单薄的玄色龙纹朝服。
阶下百官依班次躬身垂拜,口颂贺辞,可字字都是称颂董卓,或是说一些祈福新岁的场面话,没人敢抬眼多看天子半分。
“贺太师新岁安康,福泽满堂,威镇关中,早定四海!”
此起彼伏的祝祷声叠在一起,撞在梁柱间嗡嗡回荡。
董卓一身鎏金嵌玉的厚裘便服,踞在殿侧特设的坐席上,根本不向天子行君臣礼数,只懒懒抬手虚按,眼底满是倨傲懈怠。
若不是要看着刘协和百官,他早就回郿坞陪老娘和孙女了。
直到百官庆贺完毕,礼乐声歇。
董卓肥厚的大手捻着放下酒盏,眼皮懒怠耷拉着,扫过阶下瑟瑟垂首的群臣。
又斜睨一眼龙座上形同泥塑的刘协,喉间哼出一声漫不经心的嗤笑。
他心里早就等的不耐烦了,此刻已命人备齐车马,立马赶回坞堡团圆守岁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董卓摆了摆手,“各归府邸歇年,安分守己便罢,若敢私下串连、妄议朝局,老夫的刀,可不会认什么情面。”
威胁一句后,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