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当深知,再不采取断然措施,他辛苦整合起来的这支大军,不用汉人攻打,自己就会分崩离析。他必须在崩溃发生之前,重新夺回绝对的控制权,哪怕是用最血腥、最激烈的手段。
当晚,迷当以“商议军机,应对张辽”为名,紧急召集所有部落首领,至王帐“共饮壮行酒”。许多首领心中忐忑,但慑于迷当平日之威,又见王帐内外戒备森严,气氛凝重,只得硬着头皮前来。
王帐之内,灯火通明,却无半分暖意。美酒佳肴摆满了长案,但帐中弥漫的肃杀之气,让所有人都食不甘味。迷当高踞主位,脸色阴沉如水,目光缓缓扫过帐中神色各异的数十位酋长、头人。
“诸位,”迷当端起面前的银碗,声音沙哑而冰冷,“金城久攻不下,那张辽又率匈奴骑兵突袭我后方,滇吾临阵脱逃,乱我军心。如今,是进是退,是战是和,我迷当一人,难以决断。今日请诸位前来,就是想听听,你们心中,究竟是何想法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同刀子般,在几个平日就与他不甚和睦,或今日明显流露出退缩之意的首领脸上划过:“是觉得我迷当无能,不配带领你们,想要学那滇吾,返回草原老家,继续过你们看天吃饭、被汉人盘剥的日子?还是愿意相信我,死战到底,拿下金城,夺取凉州,搏一个子孙万代的富贵荣华?”
帐中一片死寂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许多首领低着头,不敢与迷当对视。
沉默良久,一名年纪较大、属于当煎部的酋长,嗫嚅着开口:“大……大王,那张辽来势凶猛,滇吾两万大军尚且……况且如今军中流言四起,士卒惧战。金城坚固,急切难下。不若……不若暂避锋芒,退回河湟,休养生息,联络其他部落,待那张辽兵退,或汉人内乱,再图后举……”
他这话,显然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。立刻又有三四名酋长附议:
“是啊大王,强攻下去,伤亡太大……”
“士卒思归,恐生变故啊。”
“不如先退,保全实力……”
陆陆续续,竟有超过一半的首领,或明或暗,表达了撤退的意愿。剩下的,要么低头不语,要么偷眼看向迷当,观察他的反应。
迷当听着这些声音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缓缓放下酒碗,又端了起来,环视众人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这么说,你们之中,有一半以上,都想退了?”
他举起酒碗:“好,人各有志,本王不强求。这碗酒,本王敬你们。喝了这碗酒,你们就可以带着各自的部众,走了。”
此言一出,那些主张撤退的首领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,又夹杂着一丝不安。迷当……竟然这么容易就放他们走?
“多谢大王体谅!”当煎部酋长率先端起酒碗,其他人也纷纷效仿。
“干了。”迷当面无表情,将碗中酒一饮而尽。
那些首领见状,不再犹豫,也纷纷仰头饮酒。
然而,就在他们将酒碗放下,准备行礼告退的瞬间——
“呛啷!”
迷当猛地将手中银碗狠狠摔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碎裂声!
“动手!”
随着迷当一声厉喝,王帐四周厚重的毡毯猛地被掀开,早已埋伏在帐外的数十名迷当最精锐、最忠诚的“狼卫”刀斧手,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!他们手持利刃,目光冰冷,不由分说,直扑向那些刚刚放下酒碗、还未来得及反应的首领!
“大王!你……”
“饶命!”
惊呼声、怒骂声、求饶声、利刃入肉的闷响、惨叫声……瞬间充满了整个王帐!鲜血飞溅,染红了地毯、桌案,也染红了迷当冰冷的脸。
那些主张撤退,以及几个犹豫不决、但被迷当视为潜在威胁的首领,在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,便被砍杀殆尽,横尸当场!浓重的血腥味,瞬间压过了酒肉的香气。
剩下的首领,不足十人,个个吓得面无人色,瘫软在地,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他们看向迷当的目光,充满了无边的恐惧,如同在看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。
迷当看也不看满地的尸体,用一块洁白的丝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手上的血迹,目光扫过那些幸存者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意味:“现在,还有人想退吗?”
“不……不敢!愿誓死追随大王!死战到底!”幸存的首领们磕头如捣蒜,声音颤抖。
“很好。”迷当丢下染血的丝巾,“传本王命令:今夜,所有参与叛乱的部落(指那些被杀首领的部落),其部众,一律由本王亲军接管,敢有反抗者,格杀勿论!其牛羊财物,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