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挂着灯笼,门口贴着春联,孩子们捂着耳朵放鞭炮,大人们端着茶碗串门拜年。
陆恒刚送走一波拜年的官员,回到书房坐下,茶还没喝上一口,外面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那马蹄声不对劲。
太快了,太急了,踩在青石板上像打雷。
沈白推门进来,急呼道:“侯爷,八百里加急!”
陆恒站起来,接过那封急报。
封皮上盖着三道火漆印,是最高级别的军情。
他撕开封皮,展开来看。
看着看着,脸色沉下来。
沈白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陆恒看完,把急报放在桌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北燕十万大军南下,淮河一线失守了。”
沈白倒吸一口凉气。
陆恒继续道:“北燕过了淮河,分兵三路猛攻楚州、濠州、舒州。李严李相临危受命,亲自去淮南府督战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北方。
“这才刚过完年。”
话音刚落,外面又传来马蹄声。
这回是朝廷的驿使。一个风尘仆仆的军官冲进来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卷文书。
“镇抚使大人,枢密院军令!”
陆恒接过,展开来看。
军令上写得明白:北燕南下,淮南危急,命临安镇抚使陆恒,即刻提兵北上支援。
他看完,把军令放下,对那军官道:“知道了,你先下去歇息。”
军官应了,退出去。
沈白小心翼翼地问:“侯爷,要不要召集众将议事?”
陆恒点点头。
“传令下去,半个时辰后,大堂议事。”
半个时辰后,镇抚使衙门大堂里站满了人。
潘美、徐思业、石全、秦刚、李魁、胡定延、沈渊,七镇将军全到了。
韩震、张虎、杨义隆、赵岩这些校尉也来了。
崔晏、谢青麒、周砚深几个文官站在一旁,脸色都不好看。
陆恒坐在上首,把急报和军令传下去。
众将传看一遍,大堂里顿时炸了锅。
张虎第一个跳出来,抱拳道:“大人,末将请战!北燕欺人太甚,咱们杀过去,让他们知道江南兵马的厉害!”
杨义隆也站出来,瓮声瓮气道:“大人,末将也请战!末将那帮兄弟,早就想和北边的人过过招了!”
赵岩跟着附和:“大人,打吧!咱们练了这么久,就等这一天了!”
胡定延没说话,但眼睛亮得吓人,手已经按在刀柄上。
潘美沉稳些,沉声道:“大人,北燕来势汹汹,淮南恐难支撑。咱们若不及时北上,万一淮南失守,长江防线就危险了。”
徐思业点头附和:“潘将军说得是,长江虽是天险,但若让北燕在江北站稳脚跟,咱们就被动了。”
石全在一旁没吭声,但眼睛滴溜溜转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崔晏站出来,道:“诸位将军,北上支援是朝廷军令,不能不遵。但怎么打,什么时候打,得听侯爷的。”
众将安静下来,都看向陆恒。
陆恒坐在上首,一直没说话。
他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,从淮河到长江,从楚州到杭州,每一处关隘,每一条河流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楚州、濠州、舒州,三座城,三条防线,如今都在北燕的铁蹄下颤抖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张虎忍不住想再开口,被潘美一把拉住。
陆恒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静。
“打是要打的。”
众将眼睛一亮。
陆恒继续道: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张虎一愣:“大人,这……”
陆恒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指着淮河一线。
“你们看。北燕十万大军南下,淮河一线已失,楚州、濠州、舒州,三座城能守多久?李相亲自督战,能撑一阵子,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他指着长江。
“咱们的兵马,从杭州到淮南,最快也要半个多月那时候赶到,三城还在不在?李相还在不在?谁也不知道。”
众将沉默。
陆恒继续道:“就算三城还在,咱们的兵马赶到,能打得过北燕十万大军吗?咱们七镇加起来也就六七万,北燕十万大军可都是百战精锐,怎么打?”
张虎憋得脸通红,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来。
陆恒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
“北上支援,不是去送死,淮南要救,但咱们的人也不能白扔进去。”
他走回座位,坐下。
“先等,等淮南那边的消息,等北燕的动向,等天子的诏令,等时机到了,再打。”
众将面面相觑。
潘美第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