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击中了李严那颗渴望被重视、渴望权位的心。
李严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。他再次陷入沉默,但这次的沉默,与之前的挣扎已然不同。他仿佛能看到,如果自己坚持抵抗,最终关破身死,或者被迫屈辱投降,结局都将无比黯淡。而如果现在顺势而为……
就在这时,署衙外隐隐传来一阵骚动,似乎有军士在高声议论着什么,语气中充满了惊惶。副将匆匆入内,脸色难看地禀报:“将军,刚得到消息,袁术前军张辽所部,已过雒城,距此不足五十里!旌旗漫山遍野,望不到尽头!”
这个消息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李严猛地抬起头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决绝所取代。他看向法正,沉声道:“孝直所言……确实在理。严,岂是那不识天时、不惜士卒性命之辈?”
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甲,对副将下令:“传令下去,打开关门!全军解除武装,于关内校场集合,不得携带兵器!本将军……要亲往迎接袁车骑大军!”
“将军……”副将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李严目光一厉:“执行军令!”
“诺!”副将不敢再言,转身快步离去。
法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起身拱手:“正方兄此举,实乃益州之幸,将士之福也!正,必在袁公面前,为兄台力陈功劳!”
当沉重的绵竹关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洞开时,关外的寒风呼啸而入,卷动了李严的战袍。他带着一众卸去武装的将校,步行出关,望着远方那逐渐清晰、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袁军旗帜和如林刀枪,心中百感交集。有背叛的些许刺痛,有对未来的忐忑,但更多的,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,以及……对那未知前程的一丝隐秘期待。
绵竹关,这成都最后的北方屏障,就这样兵不血刃地,换上了“袁”字大旗。通往成都的道路,至此彻底畅通无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