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。
窦文场脸上那份假装的惶恐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,只余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
他微微躬着的身躯缓缓挺直了些许,枯瘦的脸上扯出一个极淡、几乎看不出弧度的谦卑笑容,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满意。
“殿下……体恤老奴……老奴恭敬不如从命,冒昧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李纯,也不再有任何犹豫,步履沉稳地走向那张象征着此地最高权力的主位软榻,转过身,以一种极其自然、仿佛早已习惯于此的姿态,缓缓坐了下去。
锦缎软榻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,承托住了他枯瘦的身躯。
他顺势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半倚在舒适的靠背上,枯枝般的手指习惯性地探入袖中,捻住了那串温润冰冷的玉珠。
动作行云流水,不见丝毫局促。
李纯站在客位榻前,将窦文场这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