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种力量在虚空中交织、融合、放大,像两把音叉在寂静中同时震动。秦昭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,不是消失,而是被某种力量从这方虚拟世界的底层法则中剥离出来,他等这一刻等了十多年。
与此同时,“秦昭”核心处迸发出一道紫黑色的光芒。这光芒透体而出、刺破苍穹,在破壁器的金色光芒旁边,撕开了一道紫黑色的裂隙。显然,这是永劫虚境的核心力量,关键时候马库斯的力量帮上了忙。
昭转身,看向身后。九位永恒者的沉睡之躯悬浮在银蓝色的光晕中,面容安详,像九颗等待破土的种子。
“你们准备好了吗?”秦昭似乎是在对这九位“永恒者”说道。
没想到,最前面那个名为“初”的女孩居然响应了秦昭的问话,她的眼皮微微颤动,像是在做梦,又像是在感知什么。
“那我们开始吧!”秦昭对着“秦昭”点了点头。“秦昭”抬起双手,用力撕开那道紫黑色的裂隙,将它扩大成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拱门。拱门的那一边,是真实的地球。地球的风透过裂隙吹过来,让秦昭按压不住内心的冲动。他只能反复告诉自己,通道的另一面不是虚拟复刻,不是模拟现实,而是那片他离开了十年的故土。
秦昭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拱门。九位永恒者的沉睡之躯紧随其后,像一串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风筝。
第一步,跨入拱门。紫黑色的光芒吞没他的脚踝。
第二步,银蓝色的光晕从永恒者身上蔓延开来,与破壁器的金色光芒交织成一张网,将九道沉睡的意识牢牢护住。
然而到了第三步,秦昭的意识突然猛地一沉。这不是进入地球的感觉,而是像跌入了无底深渊。光消失了,声音消失了,连破壁器的共鸣都消失了。他感觉自己在下坠,一直在下坠,穿过黑暗,穿过虚空,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虚假壁垒。
然后,他看到了光。
不是通道尽头的光,而是一道他从未见过的光,灰蒙蒙的,像阴天的云层,像蒙尘的玻璃。那光照在他脸上,不暖,不冷,只是存在。秦昭想挣扎,想喊叫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。他的意识在模糊,记忆在碎裂,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镜子,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。
他最后看到的,是九道银蓝色的光晕,它们也在下坠,也在被那灰色的光吞没。初的光晕闪了几下,像是想抓住什么,但最终还是被黑暗吞没。
最后,一切归于寂静。
空间通道的光壁在身后合拢,秦昭携着九位永恒者踏入归途的刹那,刑天布下的意识陷阱骤然收紧。没有撕裂般的痛楚,没有法则崩塌的轰鸣,只有一层绵密如雾的灰色光晕,将他的意识层层包裹。恩塔格瑞的风、克鲁洛德的星光、命运之神的神力、斩断因果的记忆,如同被潮水冲刷的沙痕,一点点从意识表层淡去。
他最后的感知,是九道银蓝色的光晕紧紧相随,以及意识深处破壁器微弱的共振,苏璃的信号被刑天的幻境彻底屏蔽。
再睁眼时,没有荒原祭坛,没有虚拟世界的神殿,只有休息室里冷白的灯光,映着镜面中一张陌生又畸形的脸。左半边脸覆盖着灰白色象牙质感的骨质增生,右脸是粗糙的象皮纹理,右手异常修长,指节泛着奇异的弧度。身上是直播定制的礼服,耳边还残留着直播间观众的欢呼,终端屏幕上跳动着“象人陈默”的直播数据。
陈默。这个名字像天生的烙印,刻在他的意识深处,取代了“秦昭”二字。
他抬手抚上脸颊的骨质结构,冰凉坚硬的触感真实得不容置疑。脑海中涌入完整的人生:原名王小明,艺术学院毕业,背负债务,母亲病重,被“奇迹文化”选中改造为“象人”,成为顶流直播主播,发起“共生计划”帮扶弱势群体,与械族合作推进利他社会改革……所有记忆逻辑自洽,细节详实,仿佛他生来就是陈默,从未有过其他身份。
关于秦昭的一切记忆已经消失,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。但陈默总会梦到一片陌生的高原,夜空缀满碎钻般的星辰,自己站在山巅,抬手便能拨动无形的丝线;梦到沼泽中燃烧的火焰,红发女巫率真的笑脸;梦到精灵森林的洒脱射手、人类王城的庄严女王、竞技场的热血战士;梦到地底熔岩的黑龙、深渊烈焰的恶魔、骸骨荒原的亡灵;梦到一枚紫黑色的晶石,一枚银白色的破壁器,还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反复呢喃:我要回家。
每次惊醒,冷汗浸透睡衣,他分不清梦境是虚妄的臆想,还是被遗忘的真实。镜中的象人面容,与梦中那个身着灰袍、执掌命运的身影,在意识里反复重叠,撕裂着他的认知。
同样异于陈默的记忆,在“共生计划”协作中心的名单里莫名多出来九个人。九个身份普通,却气质迥异的陌生人。
初,化身为共生计划的特殊康复师,负责自闭症儿童的情绪引导,指尖总能泛起无人察觉的微光,能抚平孩童心底的焦躁,岁月在她脸上不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