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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吧 > 焚如未济 > 第76章 最好的遗忘

第76章 最好的遗忘(1/3)

    没有谁先停,没有谁后停。他们同时停了。因为如果不停,斧刃会劈开秦昭的头颅,光线会洞穿塔南的喉咙。两败俱伤,同归于尽。

    塔南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喉咙前的银蓝色光线,又抬头看了一眼抵在秦昭眉心前的碎界者斧刃。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暮色中最后一缕光。

    “你让我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让我了。”塔南将碎界者插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“我打了三十年仗,什么人让没让我看得出来。你从第三十招开始就可以结束战斗,但你一直在陪我打。为什么?”

    秦昭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因为这是最后一场。”

    塔南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凯瑟琳、格鲁、加文,每一个人我都用了不同的方式告别。”秦昭收了光剑,银蓝色的光晕在指尖跳动了一下,然后消失,“你是最后一个。打完这一场,我就要走了。所以,我想多打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塔南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不是大笑,是一种很轻的笑,像是叹息,又像是释然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神,当得不怎么样。”他说,“但你这个人,不错。”

    他拔出碎界者,扛在肩上,朝秦昭走过来。每一步都踏得很重,在沙土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走到面前,他伸出另一只手。

    秦昭看着那只手。手掌粗糙,布满老茧和伤疤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渍,掌心有一道深深的裂痕,那是十年前被混乱之神的火焰烧出来的。他伸手握了上去。

    塔南的手掌粗糙、滚烫,握力大得几乎要捏碎秦昭的骨头。但秦昭没有挣扎,只是让他握着。

    “秦昭。”塔南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赢了。”

    秦昭摇头:“没有输赢。”

    “不,你赢了。”塔南松开手,退后一步,目光认真地看着他,“我用了全力,你连命运法则都没用。真要打,我打不过你。但我告诉你,我不服气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碎界者的斧面,斧面上的战神符文亮了一下,又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这柄斧头跟了我三十年,砍过亡灵,砍过恶魔,砍过龙,砍过神。它还没砍过命运。你要是哪天回了你的世界,觉得无聊了,想打架了,在心里喊我一声。我不管隔了多远,不管隔了几个世界,我都会扛着斧头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秦昭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粗犷的兽人战士,比任何人都懂得告别的意义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塔南咧嘴笑了。他转身,扛着碎界者,大步走向竞技场的出口。走了几步,他停下,没有回头,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竞技场里回荡。

    “秦昭,你是我见过最能打的神明。别死了。”然后他迈步走进了拱门的阴影里,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暮色中。秦昭站在原地,看着塔南的背影消失。竞技场的风停了,沙土地上的尘土慢慢落下来,落在他的肩上、发间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的银蓝光晕还在,但与塔南之间的那根命运丝线,已经悄然消散了。

    不是通过仪式,不是通过点化,只是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之后,自然而然地断了。像一根绷了十年的弦,终于松开了。

    秦昭走出战神殿时,夕阳正将整片高原染成金红色。他站在竞技场的台阶上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色的巨石建筑。暮色中,竞技场的轮廓变得模糊,像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。拱门上方的石斧还在,斧刃朝下,对准每一个进入竞技场的人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塔南说的那句话:“别死了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,转身,朝着远方走去。

    秦昭走在克鲁洛德的高原上,晚风吹起他的灰色长袍。他摸了摸腰间的银月木坠,又摸了摸怀中那枚紫黑色的永劫虚境核心碎片,意识深处的破壁器和跨层通讯器还在平稳地运转。

    埃德妮的炽热、凯瑟琳的庄严、格鲁的洒脱、加文的对弈、塔南的酣战——与光明联盟代理人的命运丝线已尽数了断。当秦昭转身望向大陆地底那片永无天光的幽暗时,眼底最后一丝故人温情尽数褪去,只剩命运之神独有的沉寂与冷冽。

    对朋友自然是体面告别,而对于那些从始至终站在黑暗一侧的人而言,秦昭认为,帮助他们彻底的消亡,就是最好的遗忘。从历史长河中彻底抹去他们存在过的痕迹,抹消他们命运编织过的脉络,才是干净的了断。而他的第一个目标,便是盘踞地下王国尼贡的暴君——龙母?摩莉尔。

    尼贡是恩塔格瑞大陆整个地下世界中最阴暗的禁地,这里没有朝阳夕照,没有星月流转,天穹被厚重的岩层封闭,唯有横贯地下城的熔岩河翻涌着赤红色烈焰,将嶙峋的黑曜石岩壁映得如同浸透鲜血。溶洞穹顶垂落着数丈长的冰棱与熔岩结晶,地面沟壑纵横,嵌满龙族争斗留下的鳞爪印痕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、浓郁的龙血腥气,还有黑龙一族独有的腐臭龙息,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压抑与暴戾。

    熔岩河畔矗立着摩莉尔的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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