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流失,像沙漏里的沙子,一粒一粒地往下落,越来越少,越来越慢。
他努力睁着眼。他看到那个人影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,纤细的腰肢,修长的双腿,紧身衣勾勒出的曲线。
她的面具在阳光下泛着木头的光泽,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,有两团微弱的光在跳动。那光很冷,很蓝,像鬼火。
然后,那个女人开始燃烧。
不是普通的燃烧,而是一种从体内向外蔓延的、诡异的、让人不寒而栗的燃烧。
她的皮肤下面有光在游走,像一条条发光的蛇,在她的血管里钻来钻去。
那些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热,最后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,化作一团团蓝紫色的火焰,包裹了她的全身。
她开始哀嚎。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,更像是野兽……不,更像是鬼魂。尖锐的、刺耳的、带着回音的哀嚎,在树林里回荡,惊起了无数的鸟雀。
她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、变形、萎缩、碳化。她的面具碎了,露出下面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。
她的眼睛里的蓝紫色的鬼火,在眼眶里跳动了几下,然后熄灭了。她的身体倒在地上,化作一堆灰烬。
风一吹,灰烬散了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连灵魂都没有。
波尔博兹能感觉到那女人的灵魂也在火焰中被烧毁了,化作了虚无,永远地消散了。
波尔博兹躺在草地上,看着那堆灰烬在风中消散。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这是怎么回事?
他想起那个女人扑向他时的动作,想起她手里的那个瓶子,想起瓶身上那些诡异的符文。他想起她身上的火焰,想起她的哀嚎,想起她的灵魂被烧毁的瞬间。
他想不明白。难道她是想用那个瓶子对付他,结果瓶子里的药水出了问题,反而把她自己烧死了?难道她是想跟他同归于尽,结果她的命不够硬,先死了?难道……
波尔博兹醒来的时候,阳光正刺在他的脸上。
他眯着眼,用手挡住光线,慢慢地坐起来。头很疼,像被人用锤子敲过,又像宿醉之后的那种胀痛,太阳穴突突地跳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铠甲上还有那个瓶子爆炸后留下的紫色痕迹,像一块块发霉的斑,怎么也擦不掉。
他的剑还在手里,剑刃上沾着泥土和草屑,圣光宝石已经暗了,像一只闭上了的眼睛。
他愣了很久。
他想起那个女人在火焰中扭曲、萎缩、碳化,最后化作一堆灰烬。他想起那堆灰烬在风中消散,连灵魂都没有留下。
他挣扎着站起来。腿还在发抖,背还在流汗,伤口还在渗血。
他环顾四周。那棵树还在,很大,很老,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地上有他摔下来时砸出的坑,有马匹受惊后狂奔的蹄印,有那个瓶子爆炸后留下的紫色残液。但那个女人不在了,那堆灰烬也不在了。风把一切都吹散了。
波尔博兹蹲下身,在草地上仔细地搜索。他的手指拨开草叶,翻起泥土,一寸一寸地找。然后他看到了一片碎木头。
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,被烧得焦黑,但上面还能隐约看出雕刻的纹路。他捡起来,翻到背面,看到了一个标记——两把交叉的匕首,刀尖朝下,刀柄朝上,中间夹着一颗骷髅头。
晦暗兄弟会。
波尔博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晦暗兄弟会,大陆西北最神秘的杀手组织,势力遍布十几个国家,连凯特帝国的朝堂上都有他们的人。
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他们为什么要杀他?是有人雇了他们,还是他们自己也想抢飓风巫师?
他想不明白。
他又想起那个女人最后的结局。她在火焰中哀嚎,灵魂被烧成灰烬。这种死法不像是被人杀死的,更像是自己把自己弄死的。
波尔博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也许那个女人是想用什么恐怖的魔法秘技来对付他,结果没用好,魔力反噬,作法自毙了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,活该!
他把那片碎木头扔在地上,拍了拍手,转身去找他的马。马没有跑远,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树林边上,低着头吃草。
马背上还挂着他的空间袋,里面的治疗卷轴还剩两张。他走过去,拍了拍马的脖子,翻身上去。
正事要紧。
他策马向前跑去。
尔博兹在那片草地上找了很久。他骑着马,在草地上来回地跑,低着头,盯着地面,像一只寻找猎物的鹰。
他找到了飓风巫师摔下来时砸出的坑,找到了安雅躺过的那片草丛,找到了那根银色的琴弦,他把它捡起来,收好了。但他没有找到飓风巫师,也没有找到安雅。
他又扩大搜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