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驿站门口,身后跟着数十名东厂番子,手中弓箭已对准驿站院内。
“林文渊!你竟然还敢追来!” 雷济怒喝一声,挡在众人身前。
林文渊微微一笑,眼神却透着几分冰冷:“张兄以为,凭你们这点人手,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?今日这废弃驿站,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!”
他抬手示意番子:“放箭!”
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院内,众人连忙躲到墙角躲避。伍文定手持佩刀,怒视林文渊:“林文渊,你助纣为虐,就不怕他日刘瑾倒台,你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?”
林文渊冷哼一声:“刘公公权势滔天,岂是你们这些逆贼能撼动的?今日我便替刘公公清理门户,拿下你们这些反贼!”
就在番子准备第二轮放箭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,声音雄浑,显然是边军的号角。林文渊脸色一变:“不好,是边军援兵!撤!”
番子们闻声,纷纷收起弓箭,跟着林文渊策马逃离。众人松了口气,走出墙角,望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。
只见远处尘土飞扬,一支约莫百人的边军队伍正疾驰而来,为首一人身着铠甲,手持长枪,正是南阳卫指挥使赵安!
“赵大人?” 伍文定疑惑道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赵安稳稳地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而沉稳。他缓缓地朝着众人走了过去,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斤重担。来到众人面前后,他停下脚步,微微抬起头,面色格外凝重,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愧疚与不安。
“伍兄,”赵安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自责缓缓说道,“真的非常抱歉。回想起之前周冲那件事,我心中满是悔恨。当时我实在是身不由己啊!那可恶的刘瑾,仗着自己的权势和手段,对我百般胁迫。他以我家人、亲朋的安危相要挟,让我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。无奈之下,我才不得不按照他的吩咐,派周冲去假意接应你们。”
说到此处,赵安深深地叹了口气,继续诚恳地说道:“可我终究还是心存善念,暗中精心安排了一批可靠且身手不凡的人手。我时刻叮嘱他们密切关注着那边的情况,一旦发现你们陷入险境,哪怕只有丝毫的危险迹象,也要毫不犹豫地立刻赶来救援,绝不能让你们受到半点伤害。”
张睿心中疑惑,赵安的话半真半假,他究竟是真心救援,还是另有所图?
赵安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虑,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:“这是王公写给我的密信,他让我在南阳地界接应你们。之前我也是身不由己,还望诸位谅解。”
伍文定接过书信,仔细查看,确认是王守仁的笔迹后,才松了口气:“赵大人,是我错怪你了。”
赵安叹了口气:“刘瑾把持朝政,我身为南阳卫指挥使,也只能虚与委蛇。今日我已将周冲拿下,交由朝廷处置。接下来,我会派心腹护送诸位前往湖广,确保你们安全抵达龙场。”
众人虽仍有疑虑,但眼下已无更好的选择,只能相信赵安。赵安立刻吩咐手下,为众人准备车马和干粮,待众人休整完毕,便启程前往湖广。
张睿坐在马车上,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,心中却始终放不下 —— 林文渊此次逃走,必然会向刘瑾禀报,刘瑾定会派出更多人手追查。而赵安的突然转变,也透着几分蹊跷。他隐隐觉得,此次前往龙场的路途,恐怕还藏着更多的危险与阴谋。
马车行至一处山谷,谷内雾气弥漫,能见度极低。张睿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异响,像是马蹄声,却又比寻常马蹄声更轻。他心中一紧,刚要提醒众人,山谷两侧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,无数黑影从雾气中冲出,手中刀剑闪烁着寒光。
“有埋伏!” 伍文定大喊一声,率先拔出佩刀,迎了上去。
张睿心中一凉,看来,新的危机又降临了。而这次的埋伏者,究竟是刘瑾的人,还是另有其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