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济这才淡淡地对下属道:“捆起来,堵上嘴,塞到那边山洞里去。”
“是!”手下人应声而动,动作干净利落,显然是老手。
处理完官兵,雷济再次望向巨岩,抱拳道:“贵人不必疑虑。王公曾言,若见半块铁牌及信中暗语,便是真正需要相助之人。王公虽远在龙场,然忠君爱国之心未泯,亦深知刘阉之祸。得知京中剧变,特命我等潜回京畿附近,相机而动。请贵人随我等转移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他连铁牌和暗语都知道,看来确是王守仁的人无疑了!
张睿心中大定,长舒一口气。绝处逢生!他看向纪师太,师太也微微点头。
三人这才从巨岩后走了出来。
雷济看到朱寿那明显受过惊吓却依旧难掩贵气的面容,以及张睿和纪师太的状态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。他并未多问,只是再次抱拳,态度恭敬却不卑微:“请随我来。我们需尽快离开京师范围,南下路线,王公已有安排。”
他转身在前引路,那些精锐手下则迅速分散前后左右,进行警戒护卫,动作默契,阵型严谨,分明是一支久经沙场的精兵。
张睿扶着朱寿,与纪师太一起,跟着雷济快速走入密林。
途中,张睿忍不住低声问雷济:“雷哨总,王公…王大人他在龙场一切可好?”
雷济迈着坚定而急促的脚步,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专注前方,头也不回地沉声答道:“那龙场之地啊,周遭弥漫着浓重的瘴疠之气,四周皆是未开化的蛮荒景象,杂草丛生,毒虫潜行。可即便如此,那里却有着别样的清静,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与纷扰。
王公大人每日的生活简单而又充实,时而会与当地的淳朴土人围坐在一起,侃侃而谈,传授学识道理;时而又独自走进幽深的洞穴之中,静静盘坐,全身心地投入到对世间万物的细致观察与思索里,力求从中发现天地运行的奥秘,故而心境格外豁达超脱。只是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微微顿了顿,眉头紧锁,原本洪亮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丝忧虑与愤懑,缓缓说道:“只是每每念及朝堂之上的局面,便忍不住满心忧愁。
如今奸佞小人当道,肆意妄为,蒙蔽圣听,使得众多忠贞贤良之士惨遭冤屈,国家社稷岌岌可危。此番又意外得知,在这京城之中,或许还有先帝遗留下来的血脉悄然流落民间,并且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巨大灾难。王公大人对此极为挂心,寝食难安,郑重地命我等务必全力以赴,哪怕付出一切代价,也要将这仅存的希望护得万无一失,周全妥当。”
他的话语简单,却勾勒出一个虽遭贬谪、身处逆境却依然心系天下、胸怀万民的智者形象。张睿心中不禁对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心学大师,生出了无限的敬佩与好奇。
这位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圣人,在真实的明朝背景下,究竟会是何等风采?
有了雷济这支精锐小队的护卫,行程变得安全了许多。他们专走山林小道,避开官驿城镇,路线规划得极为巧妙。
数日后,一行人已远离京师,进入河南地界。一路上,虽然也遇到过几次盘查,但雷济等人早有准备,或用伪造的路引文书,或利用地形巧妙避开,都有惊无险。
这一日傍晚,队伍在一处偏僻的山村废屋中落脚歇息。雷济派出的哨探回来,带来了最新的消息。
“头儿,情况有些不对。”哨探紧皱着眉头,神色愈发凝重起来。他微微喘着粗气,像是刚经历了一番疾驰赶路,身上的衣衫还有些凌乱。只见他目光坚定又带着几分焦急,继续说道:“您知道吗?通往湖广的那几个关键要道,原本虽说也有常规的盘查,可如今这架势全然变了样。那盘查力度突然变得极其严密,关卡处增设了许多岗哨,士兵们个个神情肃穆,眼睛像鹰隼一般锐利地扫视着过往的人群。
尤其是对南下的车马行人,简直是逐人逐车、挨个细查,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他们不仅仔细核对每个人的路引文书,还会询问行程目的、同行伙伴等诸多信息,就连行李包裹都要翻开彻底搜查一番。这般阵仗,就好像是在全力搜寻某个至关重要的人物。而且啊……我暗中观察发现,似乎不仅有官府派出的正规差役在执行任务,还有些身着江湖服饰、模样精干的生面孔也在附近频繁出没。这些人鬼鬼祟祟地四处打听消息,眼神中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,让人捉摸不透他们的来意。”
雷济眉头紧锁:“看来,对方反应很快,已经判断出我们可能南下的意图,开始在前面张网以待了。”
张睿的心也提了起来:“那我们该如何是好?”
雷济微微皱起眉头,深邃的目光中透露出凝重与思索之色,他静静地沉吟了好一会儿。随后缓缓起身,脚步沉稳地走到那面略显斑驳的墙边。手中的树枝被他紧紧握着,仿佛那是此刻指引方向的关键信物。他俯下身去,以专注而谨慎的姿态,在地上细细地勾勒起来,不一会儿便粗略画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