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睿猛地转头看向石头飞来的方向——只见那片荒废茶棚的屋顶上,不知何时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,穿着破烂的乞丐服,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容貌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!
那小乞丐见张睿看来,冲他龇牙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随即身形一闪,如同猿猴般消失在屋顶后方,速度快得不可思议!
是谁?又是那股神秘势力中的人?!
容不得张睿多想,左侧仅剩的那名杀手见同伴瞬间死绝,又见那神秘小乞丐消失,心中骇然,虚晃一刀。逼退已是强弩之末的芸姐儿,转身就想逃入树林!
“留下!”张睿怎容他逃走!他强忍伤痛,猛地扑上前,从地上捡起一把钢刀,奋力掷出!
钢刀化作一道寒光,精准地贯穿了那杀手的大腿!
杀手惨叫一声,扑倒在地。
张睿快步上前,一脚踏住他的后背,捡起另一把刀抵住他的后颈,厉声喝问:“谁派你们来的?如何知道我们的路线?!”
那杀手倒也硬气,咬牙不答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闷哼。张睿回头,只见芸姐儿再也支撑不住,软软地倒了下去,手中短剑当啷落地。
张睿眉头紧锁,看了一眼地上挣扎的杀手,又看了一眼昏迷的芸姐儿,再想到车下不知死活的朱寿,心知此地绝不可久留!刚才的打斗动静太大,很快会引来其他人!
他不再犹豫,手起刀落,结果了那名杀手——留下活口盘问已不现实,带走更是累赘。
他迅速冲到马车旁,掀开草席:“朱寿!没事吧?”
朱寿吓得魂不附体,涕泗横流,但好在并未受伤。“没事……没事……张大哥……好多血……”
“没事了,我们得立刻走!”张睿将他拉出来,又快速走到芸姐儿身边。
她伤势不轻,失血过多,脸色苍白如纸。张睿略一迟疑,最终还是弯腰将她背起——她身上的谜团太多,必须弄清楚!而且,她刚才确实帮了自己。
他将芸姐儿和朱寿安置在马车驭手位旁,自己忍痛驾车,不再走小路,而是猛地冲回官道,扬鞭催马,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西山方向狂奔!
必须尽快赶到碧云庵!
一路上,张睿神经紧绷,时刻留意着后方是否有追兵。幸运的是,或许是因为那伙埋伏的杀手全军覆没,也或许是杨廷和在京中的牵制起了作用,并未再遇到拦截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西山已近在眼前。按照杨廷和的指示,他离开官道,拐入一条更加偏僻崎岖的山路。
山路难行,马车颠簸不已。背上的伤口不断渗血,传来阵阵剧痛和虚弱感。但他不敢停歇。
终于,在日落时分,马车艰难地爬上一处山腰,前方树林掩映间,隐约露出一角灰墙黑瓦,一座小小的、极其不起眼的庵堂静静地坐落其中。门楣上并无匾额,仿佛早已被世人遗忘。
碧云庵!
张睿长长松了口气,几乎虚脱。
他停好马车,先将惊魂未定的朱寿扶下来,然后艰难地背起依旧昏迷的芸姐儿,踉跄着走向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叩响门环许久,里面才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,一个年约十四五岁、剃着光头、穿着灰色缁衣的小尼姑探出头来,眼神清澈中带着警惕。
“你们找谁?”小尼姑的声音细细的。
张睿拿出那块冰冷的铁牌,递了过去:“受人所托,求见庵主。”
小尼姑看到铁牌,眼神微微一变,仔细看了看张睿和他背上的人,低声道:“稍等。”随即关上木门。
片刻之后,木门再次打开,小尼姑道:“师父请你们进去。”
张睿背着芸姐儿,带着朱寿,迈步走进了这座神秘的小庵。
庵内十分简朴,只有一座小小的佛堂和几间厢房,打扫得却十分干净。佛堂前,一位身着灰色僧衣、背影清瘦的老尼正背对着他们,缓缓敲着木鱼,诵经声低沉而平和。
听到脚步声,木鱼声停了下来。老尼缓缓转过身。
她看起来年岁已高,面容清癯,布满了皱纹,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、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张睿手中的铁牌上,微微停顿,随即扫过受伤的张睿、惶恐的朱寿,最后定格在他背上昏迷的芸姐儿脸上。
当看到芸姐儿时,老尼那孤静无波的眼眸深处,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“贫尼静虚。”老尼开口,声音沙哑而平静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,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,“诸位施主,从何而来?所为何事?”
张睿将芸姐儿轻轻放在一旁的蒲团上,忍着伤痛,恭敬行礼:“晚辈张睿,受杨阁老所托,护送……护送这位小兄弟前来避难。途中遭歹人截杀,幸得这位……这位姑娘相助,才侥幸脱身,但她身受重伤。求师太慈悲,施以援手!”他隐去了朱寿的真实身份。
静虚师太目光再次掠过朱寿的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