载满污秽的桶车固执地撕开夜幕裂隙,将粘稠黑暗搅动出令人作呕的旋涡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更夫梆子的回响。桶车的黏稠让人唯恐避之不及。
张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能感觉到朱寿在草席下瑟瑟发抖。他尽量让车辆行驶得自然,向着最近的城门方向而去。
果然,越是靠近城门,盘查的兵丁越多,气氛越发紧张。一队队锦衣卫和京营兵士手持火把,严格盘查着每一个过往行人车辆,尤其是年轻男子。
但当张睿这辆夜香车靠近时,那些兵丁无每一辆掩鼻,远远便不耐烦地挥手:“滚滚滚!快滚出去!晦气!”
城门守军甚至懒得靠近检查,直接打开了侧边的小门,催促他们赶紧离开。
翻车渴乌毫无阻碍地驶出了高大的京城城门!将那片杀机四伏的繁华之地抛在了身后。
铁睿不敢停留,挥动鞭子,驱动老马,,着官道向西山方向而行。
天色渐渐亮起,路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和车辆,但无一不对这辆臭气熏天的桶车避而远之。
直到离开京城已有十余里,身后再也看不到城墙轮廓,张睿才敢将车赶到一处偏僻的树林旁停下。
他掀开草席,将几乎要晕过去的朱寿拉出来透气。
朱寿小脸煞白,趴在路边干呕了半天,才虚弱地问道:“张…张大哥…我们…我们安全了吗?”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张睿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“……我们得……快赶……杨阁老说的地方。”
他缓缓地伸出手,从怀中掏出了那块由杨廷和郑重交予他的铁牌。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落,在斑驳的光影中,他将铁牌捧至眼前,目光专注且认真地再次细细端详起来。
这铁牌整体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古朴质感,其表面镌刻着细腻而繁复的云纹,那些蜿蜒流转的线条仿佛承载着古老神秘的力量,一圈又一圈地环绕着中心区域。原本那里理应有着某种意义非凡的图案,可如今却被人为地精心磨平了,只剩下一处浅浅的、边缘不规则的模糊凹痕,好似一段被刻意抹去的历史痕迹,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故事。
望着这块充满谜团的铁牌,他的思绪不禁飘远。心中暗自揣测,这位庵主究竟与杨廷和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?为何杨廷和会对她给予如此深厚的信任,甚至将这般重要的信物都交付于她手中?这其中定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缘由。
休息片刻,两人不敢久留,再次上路。其中耳目,他们不再走官道,而是选择崎岖难行的小路。
又行了一个多时辰,西山已然在望。就在他们经过一片荒废的茶棚时,张睿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茶棚残破的柱子后,似乎有一道熟悉的、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!
那身影…虽然穿着粗布衣裳,头戴布巾,但那个侧影轮廓…
张睿的心脏猛地一缩!
是……姐儿?!
她怎么会在这里?!她不是失踪了……?!难道…她一直暗中跟着他们?!
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!
!咻!咻!
数弩箭……无征兆地从两侧的树林中暴射而出!目标直指驭位上的张睿和车旁的朱寿!
埋伏!这里竟然有埋伏!
对方早就料,了他们的车位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