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寿闻言,脸上闪过一抹愤恨和恐惧交织的神色,他摇了摇头:“赵师傅……那天晚上回来就很慌张,只跟我说听到了天大的事情,惹了杀身之祸,必须立刻离开京城躲起来……具体的,他没来得及细说,那些人……那些人就追来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露出悲伤:“这一路上,赵师傅只拼命护着我逃,什么都不肯多说……他说知道得越多越危险……”
张睿默然。赵振的做法是对的,以朱寿这稚嫩的样子,知道真相恐怕反而更容易露出马脚。。
“那你总该知道,你们原本打算去哪里?或者,京城里还有谁能信任?”张睿换了个问题。赵振临死前提到的“北镇抚司王千户”或许是个线索,但他需要更多信息。
朱寿努力想了想,再次摇头:“赵师傅只说……先离开京城避风头,往西走,越远越好……没说过具体去哪。信任的人……”他脸上露出迷茫和一丝苦涩,“赵师傅说……现在谁都不能轻易相信……”
看来从朱寿这里,暂时得不到太多关于阴谋核心的信息。他的价值,或许更在于他的身份本身,以及他作为“影社”必须灭口的目标,这本身就证明了那个秘密的重要性。
休息完毕,熄灭火堆,仔细掩盖痕迹后,两人继续赶路。
临近中午时分,他们终于走出了山区,远远看到了那条略显崎岖的通往京师的官道。道上行人车马渐渐多了起来,有推着独轮车的小贩,有挑着担子的货郎,也有零星骑马赶路的人,更多的是步履蹒跚的难民流民。
越靠近京城,气氛似乎越发微妙。沿途时常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兵丁设卡盘查,虽然看起来松懈,但眼神却不断扫视着过往人众,尤其是在那些青壮年男子和看起来像是流民的人身上停留更久。
张睿心中警惕,低声对朱寿道:“低头,跟紧我,不要乱看,不要说话。”
朱寿紧张地点点头,学着张睿的样子,微微佝偻着背,混在行人之中。
很快,他们接近了一处设在路边的卡哨。几名穿着鸳鸯战袄、懒洋洋的京营兵丁拄着长枪,一个像是小旗官的人坐在板凳上喝茶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一个兵丁拦住了他们,目光在张睿精悍的身材和冷峻的面容上扫过,又看了看他身后低着头、衣衫破烂的朱寿。
“回军爷,”张睿刻意放低了声调,佯装成流民的模样,“是来投亲的。只因家中突遇灾祸,此番带着弟弟前往京城,盼能寻条生路。”
那兵丁上下打量着他们,尤其多看了朱寿几眼:“投亲?京城哪家啊?有路引吗?”
“路引……兵荒马乱的,遗失了。”张睿露出为难的神色,同时暗中将一小块约莫一两的碎银子塞到那兵丁手中,“军爷行个方便,实在是没办法了……”
那兵丁掂量了一下银子,脸色稍黑,但目光还是带着审视。最近上头风声紧,尤其是对年轻面生的男子盘查得格外严些。
就在这时,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吆喝声:“闪开!快闪开!”
只见三四骑快马旋风般冲来,马上骑士穿着黑色的劲装,外罩斗篷,风尘仆仆,却掩不住一股精干凶悍之气。他们毫不停留地冲过卡哨,甚至撞翻了一个货郎的担子,扬长而去,留下身后一片惊呼和咒骂。
“妈的!又是这帮爷……”那收了好处的兵丁低声骂了一句,似乎对那帮人的横行早已见怪不怪。
张睿的瞳孔却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!
虽然距离稍远,速度快,但他看得分明——那几名骑士的斗篷内侧,隐约绣着一个熟悉的标记,与他怀中那面“影社”令牌上的图案极其相似!
我是“影社”的人!他们如此急匆匆地赶往京城方向,是为了什么?汇报西山追杀失败的消息?还是另有紧急任务?
无论是哪种,都意味着京城的局势可能更加复杂危险。
那小旗官也被马蹄声惊动,站起身看了一眼远去的烟尘,皱了皱眉,没说什么,反而对盘查张睿的兵丁挥了挥手:“行了行了,两个穷酸流民,有什么好查的,赶紧放过去,别堵着路!”
那兵丁得了指令,又收了钱,便不再为难,不耐烦地驱赶道:“快走!”
张睿暗松一口气,拉了一把朱寿,连忙低头穿过卡哨,混入前行的人流之中。
走出很远,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个卡哨,朱寿才心有余悸地小声问:“张大哥……刚才那些骑马的是……”
“噤声!”张睿低喝打断他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。
前方官道旁,出现了一个简陋的茶棚,供行人歇脚。此刻茶棚里外都坐着不少人。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茶棚外拴着的那几匹马——正是刚才疾驰而过的那几匹!“影社”的人,竟然在这里停下了!
他们似乎并不急于进城了,反而坐在茶棚里,看似在喝茶休息,目光却如同鹰隼般,不断地、极其隐蔽地扫视着官道上来往的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