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步慌乱而急促,双脚好似不受控制般拼命蹬地,每一步都溅起小小的尘土。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——绝不能被抓住!因为一旦落入那阴森恐怖的兵马司大牢,等待他的绝非简单的屈打成招。那里黑暗潮湿,墙壁上满是斑驳的血渍和霉斑,狱卒们个个面目狰狞,手段极其残忍。就算熬过了严刑拷打,也根本等不到公正的审判,极有可能在某个寂静的夜晚,被悄无声息地以“意外”为由夺走性命。
想到家中孤苦无依的妹妹,她的小脸还带着稚嫩与纯真,若是自己没了,她该何去何从?又有谁能护她周全?还有父亲那未报的血海深仇,那一夜的火光、惨叫犹在眼前,仇人依旧逍遥法外,若自己就此倒下,这仇恨又该向谁讨要?
绝不能束手就擒!
就在差役们即将扑上的刹那——
张睿猛地一脚踢翻身旁一堆纸扎祭品,白色的纸屑如同雪片般漫天飞舞,瞬间遮挡了众人的视线!
与此同时,他骤然向后发力猛撞!本就摇摇欲坠的陈旧柜台哪里经得住这般冲击,霎时哗啦一声向后坍塌!趁着这股冲击力,他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柜台后方那扇垂着深色布帘的小门疾奔而去——那是先前他便暗自记下的、极可能是通向后方的秘密通道!
“拦住他!”
“放箭!”
怒喝声和弩箭破空声在身后响起!
张睿不顾一切地扑入布帘之后,果然是一条狭窄漆黑的走廊!
他拼命向前奔跑,身后是差役们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!
走廊尽头是一间小小的卧房,窗户紧闭,无路可逃!
追兵已至身后!
张睿猛地转身,匕首格开劈来的腰刀,顺势一脚将冲在最前的差役踹飞出去,撞倒了后面几人!
但更多的差役涌了进来,刀光将他彻底笼罩!
狭小空间内,腾挪受限,他武功再诡异,也双拳难敌四手!腿上旧伤被牵扯,传来钻心疼痛!
眼看就要被乱刀分尸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轰隆隆隆!
卧房一侧的墙面猝然间向内轰然坍塌,现出一个幽深黢黑的窟窿,夹杂着霉涩的尘灰气味骤然涌来!
一条密道?!
张睿来不及思考这密道为何会此时出现,求生的本能驱动着他,在差役们惊愕的目光中,一头钻了进去!
“哪里逃!”
“追!”
差役们试图追赶,但那洞口似乎只能容纳一人通过,且内部一片漆黑,深不见底,令人望而生畏。
“快!去外面绕!堵住出口!”队长气急败坏地吼道。
差役们乱哄哄地退出卧房,冲向店铺外面。
而此刻,张睿正沿着那条陡峭向下、布满灰尘的密道,拼命向下滑行。身后追兵的声音迅速远去。
那条密道着实不算长,眨眼间他便顺着滑了下去,坠入一处更为幽暗、空气也格外浑浊的空间之中。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,双手在四周胡乱摸索着,感觉这里像个狭小逼仄的地下室,里面杂乱无章地堆满了各种不知名目的东西。
头顶上方传来差役们跑过街道的嘈杂脚步声和呼喊声。
他暂时安全了。
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,张睿剧烈地喘息着,冷汗和之前的河水混合在一起,浑身湿透,冰冷刺骨。
老掌柜的死、兵马司恰到好处的围捕、还有这条及时出现的密道……
一切的一切,都指向一个事实——他从头到尾都被算计得死死的!“夜枭”那个神秘人,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!
此人先是透露父亲死因激发他的仇恨,又利用粮栈任务将他逼入绝境,现在更是借官府之手来除掉他或者……进一步逼迫他走向某个方向!
其心可诛!
地下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摸索着,试图找到其他出口。既然这是条密道,必然有另一端的出口。
果然,在杂物堆后,他看到了一架腐朽的木梯,通向头顶一块看似沉重的木板。
他小心翼翼地顶开木板,一丝微弱的光线和新鲜空气透入。
外面似乎是一处极其僻静的死胡同尽头,堆满了垃圾,恶臭扑鼻。
他警惕地探出头,四下观察,确认无人后,才艰难地爬了出来,迅速将木板恢复原状。
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兵马司的人很可能正在全城搜捕他!
他不敢回小院,也不能去知行书院或者找李彪——此刻去找他们,无异于自投罗网,甚至会牵连他们。
他成了一个真正的逃犯,无处可去。
漫无目的地在偏僻的巷道中穿行,如同惊弓之鸟,躲避着任何可能的目光。饥饿、寒冷、疲惫、伤痛以及巨大的心理压力,几乎要将他压垮